“我答應,我答應。”
胖子媽急忙大喊道。
“那就這么說定啦。你們千萬不要欺負楊嬋哦。”
楊戩突然轉怒為笑,露出兩顆虎牙。
轉身蹲下寵溺的摸了摸楊嬋的頭:
“小妹,你要乖哦,不要亂跑。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楊戩說完之后,慢慢向著籬笆外走去。安頓好楊嬋,然后獨自去昆侖山拜師學藝,這是昨晚楊戩思索了一夜的事情。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父母,大哥,土地公婆的死給了楊戩莫大的打擊。赤凡比母親強,所以他可以肆意決定楊戩一家的生死。趙霄比土地公婆強,所以他打死了大哥與土地公公一家,自己卻沒有辦法。
“有朝一日我得勢,斬盡天庭諸多神。”
那晚,楊戩的拳頭重重砸在地上,手上滲出了鮮血。楊戩對著皎潔月光發誓,眼睛里滿是滔天的恨意,一定要宰了赤凡還有五虎,甚至自己那高高在上的舅舅。自己再也不愿像條狗一樣逃跑了,他必須變強,強的可以保護自己的妹妹,強到可以為自己的父母兄弟報仇。強到他那天庭的舅舅都要對他刮目相看,讓他后悔如今所做的一切。打定主意去昆侖山拜師學藝之后,楊戩還有一個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妹妹。
昆侖學道,自己是一定要去的,可是他又不能把自己的妹妹帶上。楊嬋才四歲,這一去昆侖山不知道要走多少年,一路上兇險萬分,到處是熊虎猛獸,妖魔鬼怪。楊戩一人都沒有絕對的把握能走到昆侖山,更何況帶上只有四歲的小楊嬋。就算遇到危險,自己一個人跑沒有問題,但是還要帶上一個妹妹的話……
所以他才出了這么一個主意:將楊嬋許諾給胖子當媳婦兒。
以前一群小孩子在一起玩耍時,胖子就曾經無數次說起楊嬋可愛,想要一個楊嬋一樣的妹妹。然后楊戩先讓胖子家幫自己養大楊嬋,待自己學道歸來再來接楊嬋。盡管楊嬋在這里會受很多委屈,但是也比跟著自己去丟了性命好些。打定主意以后,他把土地公婆家里剩下的糧食都拿了出來,目的就是要說服胖子的父母,盡管最后還是靠著一點武力威脅,但是胖子一家還是愿意收留楊嬋,所以楊戩也不耽擱,安頓好了楊嬋,大步就打算離開。
“二哥——”
一直發呆的楊嬋突然出聲大喊,聲音有些顫抖。
聽到呼喊的楊戩一步已經踏出籬笆院,但是另一步卻久久邁不動,楊嬋見狀,急忙向前緊緊拉住楊戩的右手。
“二哥,你不要逗我好不好……你說,你不會離開我的。”
楊嬋緊緊拉住楊戩,勉強擠出一個笑臉。
“嘿嘿,你說的,你不會死,要一直照顧我的嘛。你騙我的,對不對?”
“嬋兒要乖,二哥就去一會兒就回來。你在胖子家里要乖要好好吃飯,不要哭,不要鬧。等門口的樹葉掉光再長出來十次,我就回來了。”
楊戩蹲下,擦了擦楊嬋略微有些臟的鼻尖。然后指了籬笆外那一排郁郁蔥蔥的大樹。
“你放心很快的,你每天好好吃飯,不能調皮,要不然我就不來接你了喲。”
“你去哪兒不能把嬋兒帶上嗎?我又不討厭,再說早上別人問起你的時候,我還幫你了呢。”楊嬋搖了搖楊戩的手,“我一定會很乖的。”
“胡鬧,你知道我去的地方有多遠多危險嗎?二哥說了要不了多久就回來接你,你怎么不聽話呢?”楊戩想要把楊嬋的手拿開,衣角卻被楊嬋攥得死死的。
“你騙人!大哥說去了那個什么山就會回來。但是他都被壞人打死了,現在你也要去……”楊嬋邊說,晶瑩的淚珠已經劃過白嫩的臉龐,“嬋兒懂了,是不是我不聽話,大家都不喜歡嬋兒,我是一個愛哭鬼,所以大家才一個一個的離開。先是爹,娘,后來是大哥,土地公公和婆婆,他們也都不在了……”
“我以后都不哭了,你不要離開嬋兒,好不好?二哥……”
楊嬋擦干眼淚,紅腫著雙眼,滿是期盼的看著楊戩。
楊戩心中一陣酸楚,一把抱住小楊嬋。
“不是的,嬋兒世界上最乖了,不關嬋兒的事。”楊戩緊緊抱著楊嬋,說話的聲音都憤怒地顫抖:“都是那幫壞人作惡,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二哥,你答應我的,不要死,要照顧我的啊,我以后都不哭的,你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里可不可以……”
楊嬋又開始求楊戩,語氣里帶著哭腔,眼里泛著淚光卻不敢掉下來。
“對不起,二哥去的地方很危險……”楊戩說著緩緩推開了身前楊嬋,轉身離開。
手臂卻被楊嬋緊緊拉住,拽下左手,楊嬋又緊緊抓住右手,整個人吊在楊戩的身上。楊戩想用力丟開楊嬋,卻又怕出手重了弄傷她。
“胖子!”
楊戩冷聲喊道。
一旁發呆看戲的胖子一聽打了個激靈,上前來抱住了楊嬋,楊戩把住小楊嬋的手狠狠地往下拽,在自己手上留下五個通紅的痕跡,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再也不管身后楊嬋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院子里的胖子緊緊的抱著小楊嬋,任由她如何掙扎,哭喊。卻始終用自己胖的像藕一樣的手臂鉗住楊嬋,畢竟自己已經十歲了,拿住一個四歲的小姑娘還是很簡單的,但是時間久了,胖子的額頭也隱隱滲出了汗,手腳酸痛不已。不知道哭了多久的楊嬋終于是偃旗息鼓。也不管地上的灰塵,抱膝坐在地上,兩只眼睛里滿是血絲,目光空洞的望著遠方楊戩離去的地方。
“還真是個悲慘的故事啊。”胖子媽叉兩百多斤的水桶腰站立在門口,看著守在楊嬋身邊的兒子。
“也真是很悲慘的兄妹離別啊!也不知道這楊家二郎要去哪里,看把他妹妹傷心的。”
胖子的爹,一個骨瘦嶙峋的漢子感概道。
“啪”胖子媽一巴掌拍在胖子爹的后腦勺。
“我說的是咱兒子,多癡情的一個人啊!你瞎說什么呢?還不去做飯?”胖子媽吼到,看著遠處的兒子。
“唉,我年輕的時候怎么就遇不到這么癡情的男子呢?”
夕陽西下,遠處一個大樹底下,四下已經被黑夜漸漸包圍著。楊戩像是逃荒一樣的一路小跑,生怕自己聽到小妹撕心裂肺的哭喊,一時心軟下來,帶著她去昆侖山,萬一遭到什么意外,自己會內疚一輩子。
本來扶著樹的楊戩一下子癱坐在樹下,全身像是被掏光了所有氣力,心里空落落的,他突然就嚎啕大哭起來。
“爹——娘——大哥——楊戩好想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