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看把你嚇的。就不逗你啦!”
這句話把夏知景拉回現實,終究世界上是沒有穿越這種事的。
蘇姨也總算回歸正常了,很溫柔地摸了摸夏知景的頭。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蘇姨溫柔的樣子,就覺得不管什么,在她面前都是自己錯了的感覺。夏知景笑著搖搖頭,那種笑是有抱歉的意味在的。不知為何的抱歉。
“昨天阿宇抱你進來,那時你已經就是昏迷的了。你還記得些什么嗎?”
末了,蘇姨很疑惑同時也帶著不可忽視的警惕意味說,“對了,阿宇說,他是在我們家院子里碰見你的?”
鯨島基本上就沒有什么年輕人,而且眼前的小姑娘一看就不像是本地人,所以不排除她是帶有某種目的來接近阿宇的。
昨晚,蘇姨就已經很明確地跟阿宇表達了自己的顧慮,讓他提防點,可是他就是不聽,還說是她想得太多了。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遲早會吃虧的。
“我...”夏知景頓時啞口無言,她總不能說,走在路上就莫名其妙比地被狗追,然后跑著跑著就跑到這里吧。這是一個奇怪的又不可信的事實啊。
“狗狗...”
“狗狗?你是說花仔!花仔它現在應該又整座島任意混蕩吧!它怎么了?”
夏知景小聲嘀咕著,原來她叫花仔啊!還是這家人的狗狗。
“對不起,我打擾到你們了,我...”
輕咬下嘴唇,還是鼓起勇氣繼續說,真的編不來別的理由。
“我昨天走在路上,不知為什么就被花仔追了,然后我就一直跑,然后,只有唯一的路了,跑著跑著就跑到這里了...我...真的對不起。”
夏知景越說越底氣不足,腦子又迷糊了的感覺。
“我,我不知道它是你們家的狗狗,我太害怕它了,我就把它鎖在門外了。我跟它談判來著的,可是它不理情。后來,好像就下雨了,然后,然后...”
聲音然后著就沒了。因為“然后”的后面是清晰無比的畫面,一幕幕,混合情動的氣味。
夏知景瞬間紅了臉,這種主動對一個陌生人投懷送抱的事,還有那些表白的話,那能是好意思說出口的啊!何況,她還是那個人的母親。
“嗯?”
支支吾吾的,“后面就記不清了...”
撒謊的事實讓夏知景本來就紅著的臉更是火辣辣地燒起來。
這樣的異常反應在蘇姨眼里看來,就是這個小姑娘對自己家的公子一見鐘情了,并且情動到瞬間暈倒的那種可怕程度。
哎!這是誰家的兒子啊!作妖做亂的。
沒辦法,老娘的兒子就是帥!
然而,沒有女朋友而已。
。。。。。。
轉頭望著窗外,夏知景想,太陽剛剛升起,必定也迷糊著呢,一定會原諒我這個一大早就說謊話的人的。所以要保佑我啊!不會被看穿。
她轉回頭,指了窗外的太陽問,“蘇姨,現在是早晨幾點啊?”
“傻姑娘,燒糊涂啦!現在已經是傍晚啦。”
“啊!傍晚啦,我睡了那么久了啊!”
是太累了吧!是啊,是太累了。
恍如隔世,就是一覺醒來,時間混亂,人物也混亂。
還有,肚子很餓。
“阿姨,我餓了...”
阿姨自己說的,進了家門就是自家人了。夏知景想,我不管了,我就是當真了。
當然,想這樣無賴地當真,純粹也是因為那張臉。
換張臉,當然得考慮考慮。
夏知景接過蘇姨端來的粥,小聲說了謝謝。
心里想,這可是婆婆煮的粥啊!那個人也喝過嗎?我和他喝了同一鍋粥,就像兩個人穿了同一條褲子。哦,不對,確實穿過同一條褲子了,還不至呢!T恤,背心...
貼身的背心!!!
哧哧,真是像極了愛情!
內心的小人已經在撒野狂舞了。
然而...
“這是...”
這是淡鹽粥。
夏知景喝了一口,還含在嘴里沒吞下,一碗粥給的啟示太多了。
極喜,與極悲,并行不悖。
夏知景低下了頭,一下子眼淚也跟著滴落了。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想起外婆了。
淡鹽粥,用砂鍋熬粥,冷水和淘洗后的米粒一同下鍋,用文火慢慢熬,直到米粒開始粘稠,就拿長柄勺細細攪拌,粥汁咕嚕咕嚕地響著冒泡。關火前,在碗里放些許鹽,勺上中間冒騰的粥汁。
外婆老是不厭其煩地說,鹽是涼性,剛起鍋的粥汁是晶透,這樣的淡鹽粥,降火排毒。
“之前,我外婆煮粥關火前都會給我弄淡鹽粥喝...”
那種親人離去的痛,是一輩子都好不了的痛。
“可是現在,外婆不在了。”
夏知景抬起頭來,眼睛微微瞪大,帶著某種類似辯解的心情說,“我外婆是鯨島人,她一輩子都在這里,生于此,歸于斯。她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這座島,從來都沒有。”
這般的強烈,這般的急于辯解。
可是,到底是為什么啊?到底要辯解什么啊?外婆本來就是鯨島人啊,這就是不爭的事實啊,可是為什么要辯解呢?何必得辯解呢?
夏知景不知道,也不懂。
不懂。
不懂這只是一種,無法說服自己什么的無奈,可是又不得不接受的無力。
辯解,只是為了認清,認清不爭的事實。
這些,蘇姨都懂!活到某個年紀就自然會懂了。
蘇姨接過夏知景手里的粥,放回床頭柜上,一把攬過夏知景,一只手慢慢地揉她的頭發,另一只手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后背。
“那以后,蘇姨給你煮啊!”
經歷死亡,承受永恒的離別,這是每個人都必修的課題。而且,永遠不會結課。
人呢,在所有所有所以的束手無策面前,最容易丟盔棄甲的也只有是生死了,也只能是生死了。
終于忍不住了,夏知景又開始嚎啕大哭。如果蘇姨不把她攬入懷里,不做那些溫柔的動作,不說那句暖心的話,不懂得這種痛,沒有得到回應,夏知景是不會哭成這樣的。不會的。
被回應了的溫柔,是卸下盔甲的理由。
大人們,那些可以忍住的不哭,也只是因為,身邊沒有溫柔可以捧住,那些哭鬧與狂躁。
夏知景的愿望很簡單啊!
當我展現懦弱的時候,請真心地抱抱我吧!
盔甲很重,背著很痛,卸下也痛。
又是一場天昏地暗的哭。在相同的時段,在昨天和今天。
昨天,為自己哭。今天,為愛的人哭。
明天,明天我就開懷大笑吧!
我知道,哭,會貫穿人的一生。
可我也知道,笑,也會圍住人的一生。

暗著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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