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默和十三還什么都沒做,就簡簡單單地走進了山洞。
可能是因為外面在下雨的緣故,山洞里面讓人覺得有些陰暗潮濕。默有些緊張,閉上眼睛適應了一下黑暗,再次睜開的時候已經能夠勉強看清周邊的景象。
洞里只有三個男人,和前一天相比,又少了一名女生。默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又要失去一名同伴這件事情,在看到花瓣只剩下六種顏色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接受的準備了。他不是什么老好人,不會哭著喊著去和神對砍,只不過在確定這個消息的同時還是不免產生些兔死狐悲的感受,他有些微微低頭。
三個人的情況顯然有些不妙,胖子瞪大眼睛怒容滿面,大臂上的肌肉微微鼓動,大叔兩手死死夾在胖子腋下,地上還橫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得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默認出了那是任白,只不過頂著一副死魚狀的眼睛,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比起人來說,現在的他更接近于一具石雕。
“那個……要不幾位先休息一下?”沒有人發現默的到來,他只好自己出聲提高一下存在感。
糾纏在一起的胖子大叔兩人一瞬間分了開來,又相互沒隔開太遠,眼睛中驚訝和警惕的神色不斷地交織。
外面的雨聲很大,他們早就注意到有人走進了山洞,只當做剛剛出去的寧凝凝回來避雨。事實也的確這樣,只不過沒想到寧凝凝在回來的同時還帶了另外兩個人,對現在的幾人絕說不上想見的人。
“你們來干什么?”胖子沉聲問。
望著兩個人,尤其是胖子身上傳來的臨近沸點的警惕的視線,默現在的感受一點都不輕松。
他深呼吸著,平復著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可惜效果不大。心臟還是一如既往地甚至更加快速地劇烈跳動。血液瘋狂地涌向大腦,讓他眼前一黑。
眩暈中,有什么東西輕輕捏住了默的手指,軟軟的,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望著十三溫柔的表情,默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還有人在身邊看著自己,只有這一點他是明確的已經確信了的,既然如此,怎么還能任由一直逃避的自己繼續去做那么難看的事情。
“嗯。”
默擠出一個笑容,雖然是一個看上去有些別扭的笑容,但不是繃著臉,不是低著頭,他第一次笑著正視自己心中的恐懼。
“我們要結束這個瘋狂的游戲,但光靠兩個人有些困難。”默雙目不閃不避出聲,“我需要你們的協助。”
“游戲?你說這是游戲?已經死了兩個人了!接下去就是我們!”胖子面目猙獰地咆哮,模樣有些癲狂。
面對幾乎要沖到面前給自己來上一拳的胖子,默沒有后退一步,當然這其中也有很大程度是知道大叔在背后牽制的緣故。
“要想忘記先前的慘案,把整件事當做游戲看的確不容易被接受。”他努力保持平靜,但下一刻射出了凌厲的視線。
“但比起毫無意義地到處咬人狂叫,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這個世界不是誰看上去更慘誰就活到最后的,叫得越響,不過是在更生動地表現出你的沒用。”
只不過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啦,就在不久前,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這只不過是想要忘掉前路茫茫心中不安的手段,是在逃避還要繼續接受摧殘的現實。
經歷過這種情緒并從中走出來的默,清楚地知道,面對這樣的情況,必須要揭開傷疤刺進傷口,才能切除腐爛的血肉。默就是要充當操刀手術的醫生,不打麻藥地強行讓胖子清醒過來。
現實比預想的還要好,這番話似乎正中靶心,胖子收起拳頭,退到大叔身后。
果然大叔就是種神奇的物種,平時一副慫得要命的樣子,一到關鍵時候就特別最冷靜。
這就是反差啊!默突然從大叔身上看到一絲萌感。
言歸正傳。
“只有一個問題是要確認的。”
王志德作為團隊的代表加臨時核心,整好氣勢,對默伸出一根手指。
“雪十三假冒銀色的理由。”
“……”
又是這個問題啊,不過作為目前唯一放在明面上的矛盾,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但就算是早就清楚這一點的默和十三,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叫對方相信自己。
沒有完全證明自己清白的方法,除非像香那樣死上一遍。
這是默現在要面臨的最大挑戰,只要翻過這座大山,接下來就基本上是平緩小路了。
“關鍵的問題其實不在這里吧?”
沒有正面接過大叔的話題,默擺出一副平靜的面孔。
對方在意十三的問題,無非就是懷疑下黑手的人在自己中間,那只要打消他們的疑慮就好了。糾纏在銀色的問題上,默的確沒辦法辯解,但是繞過表面上的問題,還是著有博一博的可能。
只要對方有合作的意向。
默看似平靜的表面下,心里在不停地打著鼓。
“哈,既然小默都這樣說了,那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大叔笑了聲,隨意地掩飾掉被看穿真實想法的尷尬,“你們要怎么證明自己是無害的。”
呼——
看來最難翻越的大山也已經過了一半。
對方有意合作,那交涉就有很大的余地。
默在心里揮了一下拳頭。
“很抱歉,對于這一點,我們沒有證明自己的辦法。”
出乎意料的,默說出了讓王志德目瞪口呆的話。
“你是在消遣?”大叔皺眉。
“當然不是,我們考慮過很多,但不管怎么做都沒法徹底證明自己。如果非要說的話,這應該算是我們的誠意。”
不管是說男女間致命的體力差距讓十三不可能和一個陌生男人進行聯盟,又或者是十三在顏色上的欺瞞讓自己不會放心合作,這些都能成為很好的否認的理由。但比起實際性的證據,這些理由看上去更像是強詞奪理的狡辯。
“不過在神的規則下,不如說不管有沒有合作,我們的行為對結局的走向都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
“但你們可以決定誰活到最后不是嗎?”
根據神定下的一天失去一個人的規則。
——至少從這兩天的經驗來看,這句話幾乎成了這個世界的鐵律。
那么能活到最后的人只能有一個,而如果默和十三合作,在其他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幸存者產生在他們兩人之間的可能性會大大提升。
“但你們已經有在戒備了不是?”默也反問道,把問題又拋了出去,拿回主動權。
事到如今,自己二人到底是不是合作狀態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來的問題。
“我們打算一起活著離開。”
不只是我和十三,還想帶上一起在這里受苦受難的穿越者同胞。
面對默目光甚高到可以說是不切實際的理想,王志德垂下眼簾,陷入思考。
這個結局的確很誘人,而且一直以來的顧慮也被對方輕飄飄地化解。
甚至感覺己方這么多人還不如對方兩個人走得清楚。
“你有什么頭緒嗎?要是一點作用都沒有的過來,我們這邊可是白白受了防備警戒的辛勞。雖然這么說有些不厚道,但你讓我們冷靜下來,現在的我們完全可以自己想辦法。”
看上去有些沒臉沒皮,但情況就是這樣。默和十三還沒有洗清嫌疑,留在這只會讓眾人精神高度緊張,要是默沒能帶來抵消這份壓力的好處,那不過是得不償失。
默的手在顫抖,不過是激動地顫抖,交涉進行到這一步,基本已經定下了合作的成功。
現在的情況就好比是家里的小貓翹首等著你拋出食物,要是做不到它就不和你親近。
不過默會不帶上足以誘惑這群傲嬌貓咪的餌食就貿貿然地接近嗎?
底牌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被掀開的一刻。
他握緊拳頭平復內心,說出了早在踏進洞口的那一刻就忍不住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顏色不止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