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工作?”易小景在茫然下,開口向李龍問道。
“裝卸工。”李龍漫不經心的回答,在貧民區的大部分工作都是體力勞動。
“我以前是一名設計師,代表著社會的時尚前沿,你讓我做這個?”易小景瞪了下眼睛,這和在工地上忙碌有什么區別。
他已經累壞了,而且這一份工作也不體面。
“時尚?時尚就是丑陋的一種形式,你們人類總是忍無可忍地每六個月便要把它修改一下。”[1]
李龍失望,易小景似乎還沒有接受自己現在的處境,還在以過去的身份對待目前的艱難處境,他不禁對易小景的過去嘲諷道:
“你過去無時不刻在腦海中釀造丑陋的想法,現在不是很好嘛?”
易小景盯著李龍,對方只是一個機器人,壓根兒無法明白什么是時尚。他不想對牛彈琴,盡量的緩和著自己的情緒,“干一天有多少工錢?”
“看你的工作效率嘍。”李龍聳聳肩,同易小景擦肩而過,“你可沒有多少思考的時間?”
易小景瞪了眼李龍,暗自算了一下自己的生命余額,意識到自己的確是沒多少思考的機會。
他必須賺取生命值,否則無法購買機械能源,畢竟他的心臟只是電子科技產品而已。
“帶我去吧。”
易小景盯著李龍的背影,妥協道。
李龍向前走去,將易小景領到一個中年男子的面前。
易小景打量了一眼身前的中年男子,對方四肢已然全部換成機械裝置,在右胸口處閃爍著微型計算機運轉的熒光。
他一眼就是看出眼前的這個中年男子為改造人,生物學和機械學完美結合下的改造人類,植入的機械裝置能夠大幅度的提升強化自我。
易小景只是更換了兩只機械胳膊,植入了智能芯片,算不上什么改造人。
他隱隱對中年男子鄙薄起來。
“嘿,老馮,我給你帶人來了。”李龍熱情的向中年男子打著招呼,瞅了眼易小景,爽朗的說道:“介紹一下,他叫易小景,可是以前住在市中心的大人物。”
“呵,我以前也住在市中心,不過被趕出來了。”老馮握拳輕輕錘了一下李龍的胸口,掃視一眼易小景,而后蹙起眉頭。
易小景的身形太臃腫了,并且細皮嫩肉的樣子,恐怕干不了什么粗活。
不過鑒于自己的過去,中年男子愿意給易小景一個機會,歪著嘴角露出笑,指著自己的胳膊道:“兄弟,放輕松一點,不用緊張。這活有點累,可是習慣了也很不錯。
我以前也和你一樣肥胖,在生命只有兩天半的時候,我痛定思痛鋸掉了自己的四肢,換上了機械裝置,現在我瘦了不少。”
他說著捏了下自己的小肚腩,扭頭感激的看向李龍。
安裝機械裝置的錢正是李龍借給他的,李龍救了他
易小景嘴角有點兒抽搐,開什么玩笑,這也算瘦了下來,對方的身體現在大部分都是金屬配置,體型壓根兒不太重要。
“是嘛?你現在看起來可真是酷。”
在中年男子的注視下,他還是虛偽的拍了下馬屁。
“可不是,給你看個好家伙。”中年男子點了點頭,攤開掌心,驅動體內的機械能源,掌心中迸發出耀眼的光芒,“別人幫我改裝了一下自己胳膊內的機械配置,能夠在掌心中聚集一束電磁波,在極短的時間就能擊穿敏感元器件,摧毀任何一個人攜帶的計算機中儲存的文件。
自然也可以在一瞬間殺死那些小痞子,這很酷吧?”
易小景立即和中年男子拉開了一點兒距離,在瑞爾頓科技公司的提議下,每個人體內都植入了智能芯片,可以簡單的說每個人都是一臺攜帶移動網絡的計算機,交流無處不在。
對方的武器是被瑞爾頓科技公司明文禁止的,這是觸犯了律法。
“老兄,別緊張,我不會傷害你。這里可不是市中心,沒有無人機的監控,每個人都活著很自由,這只是用來正當防衛的武器,你懂嗎?”
“市中心很自由,無人機的監控只是為了維護秩序。”易小景快速說道:“貧民區的混亂正是因為沒有無人機的監控。”
中年男子陷入了片刻的沉默,現在的易小景像極了從前的自己。
片刻后,他伸手一把攬住緊張的易小景,“我叫馮永,你以后叫我老馮就可以。我和你講講這里的工作,你每天的主要任務就是裝運、搬卸貨物,這工作很簡單。”
易小景非常嫌棄,皺著眉頭問,“薪資呢?”
“看你做了多少。”馮永指著前方的工作地點,平緩的說道:“只要勤快一些,你一定不會被餓死。”
易小景正在猶豫的時候,馮永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沖著他說道:“去吧,那些工友都是很好相處的家伙,他們是我的兄弟。”
易小景踉踉蹌蹌的向前。
他覺得馮永在哄騙自己,干這份工作一定會累的夠嗆,他連走路都不方便,更何況是搬運貨物。
馮永看著慢吞吞的易小景,向李龍說道:“龍哥,他可比我以前遜色多了,你在哪里找到的人。”
“從垃圾回收場中途攔下的,有人等著回收呢。”李龍平緩的回答。
“呵,他惹了誰?一般人可沒有這個待遇。”馮永一愣,不禁緩了口氣。
“我也不太清楚,正在查。”李龍走到馮永的身邊,瞅了一下對方的胳膊,“改裝的不錯,找誰弄得?”
“那我把他的聯系方式給你。”馮永活動了幾下自己的胳膊,發出‘咔咔’的機械聲響,又是問道:“你查回收他的人干嘛?你這么重視易小景嘛?”
“不是,我要離開這兒了嘛。在臨走前做點好事呀,回收易小景的人是垃圾回收場的幕后老板。你是知道的,他們無惡不作,我有很多伙伴都是因為他們而死。”
李龍望向正艱難扛著貨物前進的易小景,低聲道:“他臨走時通知我一聲,我覺得他可能干不了多久。”
“我也覺得。”馮永露出怪笑,打賭道:“他要是在我這兒待了半天,我去吃屎。”
李龍扭頭看向馮永,調侃道:“我真想在你面前拉屎,可惜我沒這功能。”
“呵呵,這個功能值得你擁有。”馮永接過話,“臨走前要干一票大的,那你先去改裝一下自己吧,你去的話,他可能收你半價。”
“看來是一個熟人。”李龍低喃一句,側轉身子離開。

嵐煙一七七
[1]摘自王爾德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