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特區時間,1943年10月28日下午4時整,費城軍港。
“額,看樣子,我們是最后到達的。”將自己的跑車一個急剎停在了長堤邊,休斯摘下了自己的太陽鏡,瞧著前面只留下了兩個空席位的觀察臺,語氣中看似滿是無奈,但是臉上卻完全只有戲謔與不以為然。
“瞧瞧羅森那張臉,可不怎么好看啊。”特斯拉的下巴揚了揚。在觀察臺的正中間,一位身穿白色海軍正裝的少將正朝著這個方向望了過來,臉色顯得并不是很好看。
“哦,該死。這個吝嗇的老混蛋生氣了。”
看到這一幕,霍華德的表情也微微有點僵硬。羅森·韋爾特少將,國家國防委員會的高級軍官,不僅僅是一位嚴格的軍人,也同樣是一位精明的商人。
霍華德低聲咕噥著:“見鬼,我可不喜歡這個老家伙。聽說他的妻子帶著子女和他離婚了,就是因為忍受不了他的生活習慣。”
“你這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特斯拉微微一笑。至于羅森·韋爾特的婚姻,他還是有一些耳聞的。這位嚴苛的軍人要求自己的家人也得奉行軍事化管理,引發了妻子的強烈反彈,最后導致了婚姻的破裂。不過自己身邊的這一位花花公子的生活緋聞只會更加勁爆,甚至于會讓這個星球上的無數自稱為“花花公子”的后來者感到自慚形穢。
休斯聽到特斯拉的調侃,卻是面不改色。這么多年來,他已經習慣了安插在自己頭上的各種名號,更是以此為榮。
兩個人優雅從容地走下了跑車,若無其事一般找到了自己的席位站好,準備著觀看實驗。對于前方羅森·韋爾特如同鷹隼般鋒利的審視的目光完全視而不見。
“好了,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看到所有的席位都已經不再有空缺,站在前排中央的馮·諾依曼點了點頭。
“先生,來自橢圓辦公室的電話。”一旁的德克突然小跑上前來,手里捧著一部話機。
“我敢賭誓,絕對不是總統先生。”休斯壓低聲音嘟噥了一聲。
“多半是赫爾。說不定布什那個家伙也在。”特斯拉瞇了瞇眼,瞅了休斯一眼,“說不準,你和他以后的交集可能不少。”
“國家科學研究發展局的局長啊,掌握著國防部的未來投資,”休斯搖搖頭:“只是五角大樓當然不會讓我這么開心的不是嗎。”
“我以為你會抱怨參聯會呢!”特斯拉露出了一絲微笑。
“參聯會的老朽木就在前面坐著呢。聽說這個家伙有點耳背……”韋爾特突然就轉過頭來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睛里閃著危險的光芒,“很好,現在證明所謂的傳聞是假的了。這些八卦新聞可真的不靠譜。”
一旁的觀察團成員聽著這兩位旁若無人的談話,結合著前排羅森·韋爾特少將發青的臉色,都不由全力憋住自己的笑聲,身體都微微有些顫抖了。
馮·諾依曼嚴肅地接過電話,聲音格外有力:“您好,這里是馮·諾依曼。”
“您好,博士。”一個很有磁性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國務卿科德爾·赫爾代總統向你們彩虹計劃全體成員問好并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非常感謝總統先生的關心。”馮·諾依曼可以聽得出這句話中的潛臺詞,那就是總統先生就在一旁聽著他們兩人的談話,“我們將會竭盡全力,做到最好。”
“不管成功與否,全世界的人民都將會記住你們無與倫比的杰出貢獻。毫不客氣的說,今天我也應該站在那里,但是很遺憾。”赫爾頓了頓,“我現在只能在橢圓辦公室里,預祝各位成功了。”
“非常感謝您在百忙之中,向我們表達祝福。”馮·諾依曼掛斷電話,轉過身頗有深意地一一審視著觀察團的眾人。
“您覺得,這一次的實驗會成功嗎。”特斯拉垂著眼皮,一個細若蚊吶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中。
特斯拉張開眼,卻看到費曼正一臉端莊地直視著前方。特斯拉微微一笑,也是若無其事地閉上了眼睛。
“毫無疑問,你們到時候會發現自己干了一件蠢事。當然現在我也不確定事情會不會發展到多么嚴重的地步。”
“您覺得我們會成功嗎?”
“或許。”特斯拉聳了聳肩,“看得出來,沃登克里弗塔又加高了,想必可以形成更加強大的電磁場。就單單從這一點,就能夠看出實現的幾率比上次大了不少。而且你們找到了半個東海岸的發電廠作為你們的動力,說不定就會成功。”
費曼轉過頭來,語氣很是生硬:“我可是很清楚的記得,當時您可是這項計劃的最堅定的支持者、倡導者。但是,現在的你卻是變得如此,簡直令人生疑。”
“你說錯了一點。”特斯拉搖了搖頭,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只是覺得,彩虹計劃存在著高度的不穩定性。它蘊含的危機,是完全出乎人類預料的。如果有選擇的話,我覺得我們更應該先解決如何應對那些外來的未知威脅——最起碼,也應該做到具備在波及地球前玉石俱焚的能力。”
費曼有些狐疑的打量著這位高大卻瘦削的老人,只是看著他滿臉的平靜之色,卻一時間有些犯難該如何引出下面的談話。
特斯拉輕輕敲擊著手邊的金屬扶手:“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彩虹計劃的巨大潛力。甚至能夠做到全方位的隱形就已經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就。但是我不會質疑他同樣存在讓人無法應對的風險。不過這也只是猜測,我目前也無法肯定,也沒有證據證明。”
“您的理論依據又是來自于什么地方呢?”一旁的霍華德·休斯有些忍不住好奇心,轉過頭,一臉的期待之色。
“其實,你們這一群人現在更應該出現在阿拉莫斯的實驗室里去研究原子能。”特斯拉嚴肅地看向了費曼,語氣難得的沉重,“原子能的強大力量是我們在現階段可以應對彩虹計劃帶來的風險的唯一手段。”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飄渺起來,眺望著遠方一片模糊的天際,“現在我只是希望,這次的問題不會太嚴重。”
“阿爾伯特個人的相對論實在是太過令人矚目,因此你們忽略了他曾經和波爾多斯基、羅森塔爾的那次合作。”特斯拉撓了撓自己的下巴,“而且他對量子力學領域的見解就我個人看來是比不上丹麥足球小將的······當然我覺得挨爾溫或許會比我更急清楚這其中的原理。”
費曼緊緊地皺起了眉頭。特斯拉的這種不著邊際的話語令他有些心焦不已,而一旁的休斯更是聽得一臉懵懂。
“重要的始終不僅僅是如何達成你的目的,同樣重要的還有如何防范達成目的所需付出的代價。這一點,遲早有一天你們會了解的感同身受。”
······
埃爾德里奇號上,莫夫和克里曼一臉疲憊。在后來支援的工程組的協助下,他們已經徹底完成了最后的檢查工作。
令莫夫和一些工程師們驚訝萬分的是,除了一些細節的維護搶修顯得有些不足之外,這些水兵居然異常出色地完成了如此具有挑戰性的工作。當他看到克里曼和阿西莫夫等一干人的時候,卻發現他們的臉色卻是非常平靜,完全沒有任何意外之色。估計是他們早已經見慣了這一幕,所以不會感到奇怪吧!
一旁,莫里斯·吉索普博士也在幾位士兵的幫助下,將一些大大小小的設備移動到了驅逐艦的甲板上。此時,他正指揮著一些士兵,將這些設備安置在埃爾德里奇號驅逐艦的不同位置上。他是本次“彩虹計劃”實驗指定的數據采集專家,需要待在艦上采集實驗中的各項數據。
“莫里斯,我們這邊都已經搞定了。剩下的就全看你了。”莫夫拍拍莫里斯的肩膀,一邊招呼著工程組離開。
“好運。”克里曼離開前,緊緊地握了握莫里斯的手,眼中是滿滿的祝福和期待。
華盛頓時間16時45分,工程組完全撤離。埃爾德里奇號收起了錨鏈,在導航艇的引導下,緩緩駛出了泊位,開向了港區外的寬闊水面上。不過,這艘266英尺長、排水量達到1520噸的護航驅逐艦雖然不如航空母艦、戰列艦那般威武,但是在兩千英尺外,它的身形依然清晰可見。
17時整,首席技術顧問馮·諾依曼和項目主管羅森·韋爾特下達了項目啟動的命令。
“開始了。”特斯拉低語了一聲,臉色變得無比嚴肅。對比周圍人那些滿是期待的面孔,顯得格格不入。
四座沃登克里弗塔上爆發出了刺目的電弧,交織在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上的埃爾德里奇號驅逐艦的上空。刺耳的“呲啦”聲清晰無比的傳入到了岸上的人們的耳朵中,讓人感到心驚肉跳。那種壓抑的感覺,讓人們都難以呼吸。
四座沃登克里弗塔在一瞬間就透支了整座費城的城市用電設施。甚至于周邊的一些城市的供電系統也在一瞬間被抽干,瞬間陷入了癱瘓的狀態。更是有些區域的供電系統都出現了嚴重的損壞。
一點刺目的綠色光芒突然在軍艦的上方不足五英尺的地方閃現,并且不斷擴大、變亮。這個場景,在在場的許多人記憶中,無數次的出現。
只是,當綠色光點的亮度達到了一個極限之后,卻突然間就像被打碎的燈泡一般破碎了。周圍的空氣卻是突然開始詭異的急劇扭曲起來,泛起了一陣陣漣漪。
埃爾德里奇號的艦體開始迅速的變形。就像是一個面團被暴力的揉捏成了扭曲的長條般,好似下一秒就要破碎開來。深灰色的船體開始漸漸變得透明,并且如同燈泡一般閃爍起來,若隱若現。
觀察團的成員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全神貫注地發生的每一個細節。
空氣在一瞬間失聲,變得靜謐無比。
17時15分,美國海軍“坎農”級護航驅逐艦DE-173“埃爾德里奇號”,消失在了費城軍港外數百英尺的海面上。

飲狂客
霍華德·休斯曾被曝光與超過160名電影當紅女星有著曖味關系。因此有著“最偉大的花花公子”之稱。 科德爾·赫爾是富蘭克林·羅斯福認命的國務卿,參與了羅斯福新政的制定,1933年至1946年在任。 丹麥的足球運動員:尼爾斯·亨里克·戴維·玻爾是丹麥物理學家,猶太人,著名物理學家、量子物理學家,同時還是一名足球運動員。他在量子物理學領域多次打敗愛因斯坦。 挨爾溫·薛定諤是奧地利理論物理學家,量子力學重要的奠基人。“薛定諤的貓”是量子物理學領域的著名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