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氣十二寸以下代表秀才,圣前秀才的極限是文氣十二寸?”
看著手里這份泛黃的古冊,楊奉先頭皮一陣微微發麻,隱約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一本什么,而這會,韓佩還在一旁看著這個西廂記,津津有味,投入到了極點,根本沒注意到楊奉先在干嘛。
楊奉先呼吸急促到了極點,也懶得理會一側的韓佩了,悄悄側過身子一些,繼續翻閱起手上這本書,楊奉先越是看,呼吸就越是急促了一些,這竟然是一本系統系介紹大魏讀書人的一本書,書中所言,讀書人分為六等,從秀才到天下文宗,讀書人的氣運與皇朝連為一體,在皇朝的冊封之下,才能進一步增長。
這書中的內容叫楊奉先豁然開朗,終于對這大魏的神秘面貌有了一個系統系的了解了。
達到圣前秀才,或是文氣達到了極致的十二寸,便可以身軀中散發出清香了,這一點看來父親說的是錯的。
楊奉先繼續向下看去,書中作者介紹說,自古以來,能夠不經過科舉而達到文氣十二寸,圣前秀才的人可謂少之又少,讀書人里萬中無一,這樣的人未來最起碼能達到進士以上,甚至大儒有望。
當然,是否能成為大儒和圣前秀才并無絕對的聯系,但是,能夠達成圣前秀才的人,最終成就大儒之身最起碼比一般人多出一倍的概率。
至于天下文宗這書中則是沒有提及,看這個樣子,也是毫無必要介紹了,天下文宗之稀少,整個大魏只出過一人,整個華夏歷史上屈指可數,就那么寥寥幾人,但是書中對如何成為“天下文宗”,還是有一定的介紹。
“大儒即是讀書人修養之巔了,再往上,個人境界的提升已經無法成就文宗,文宗必須滿足以下三點。”
“不朽之德,不朽之言,不朽之功,謂之,立功立言立德三不朽。”
“成就三不朽,方為天下文宗。”
看完這些,楊奉先忽然有些明悟,這不是與神話故事中圣人封圣略有相似,需發下大宏愿,普度眾生,萬家生佛的人才能成為文宗。
“仲尼著春秋,是為立言,廣收天下門徒,因材施教,桃李滿天下,是為立功,言傳身教,圣賢不朽,是為立德,這三者才是仲尼立功立言立德三不朽的最終境界。”
楊奉先看的頭皮一陣微微發麻,這也太恐怖了一點吧,且不說這個立德立言,先說說這個立功吧,要是太平盛世,就算想立功一般也沒什么地方可以立啊。
“難怪大儒達到巔峰境界之后,往往會選擇召開書院,廣收天下門徒,這是想傳播經義,達到立功這一不朽的境界啊。”
楊奉先一下就聯想到了上一個大儒巔峰李國藩。
李國藩晚年就是廣開書院,遍收天下門徒,最后朝野上下,九成官吏出自他一人門下,譽為桃李滿天下。
可是就是這樣的人,最后還是抱憾終身,沒有成就文宗,楊奉先這么估算,這李國藩的三不朽境界,最起碼達到了兩個!
“這一點,和佛教中小乘佛法與大乘佛法頗有類似。”
楊奉先沉吟,聯系起這些內容,暗暗揣摩,想到這小乘佛法與大乘佛法之爭。
小乘佛法講究渡己,大乘佛法則講究普度眾生。
“大小乘佛法在本質上其實并無高下之分,只是追溯不同,但是在讀書人的境界上,似乎并不是這樣,渡己可以成為大儒,但絕不能成為天下文宗。”
“普度眾生,才是天下文宗。”
“這一點,不論是立德,立功,還是立言,均是如此。”
立功立德就已經是難如登天了,這立言也沒簡單到什么地方去,翰林李道光曾經著書到一半,棄筆嘆息,說讀書若不能把天下經義融會貫通,根本無從下筆。
這個立言,絕不是說寫什么西廂記,寫什么三國演義。
而是要像周文王著周易,王陽明創心學,對一代文人有開辟性影響的時代巨著才行。
這個難度之高,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楊奉先的讀書修養不夠,對這天下文宗的理解還是比較淺白的,只能做這些簡單的粗陋理解。
再進一步看了看這書中,楊奉先擰起眉,從這書里可以看到,讀書人境界提升,和所謂修仙之說有巨大的差異,修仙之說是在提升一個人的實力,但讀書人并沒有。
讀書人只是讀書到了一定境界,養浩然正氣于胸,可萬邪不侵。
這從秀才一直到大儒,并無任何的提升,僅僅只是讀書境界上的一種進步,這書中還舉了這么個例子,說是大明一位大儒曾經深入深山,考察風土人情,是夜,走在林間小道,四周鬼火飄起,景物大變。
一座古宅之下,恍惚之間,猩紅色的燈光亮起,只看到一白衣女鬼由遠及近,懸空漂浮而來,鬼焰兇天,想要前來索命。
這大儒怡然不懼,身上明火沖天,浩然正氣充塞天地,百鬼不能近身,這大儒瞠目厲斥一句,這厲鬼立馬消散退去,再無蹤影。
四周鬼火消失,幻象不見,這大儒步履平穩,緩緩下山。
第二天有一位風水堪輿大師到這,見了這風水格局大吃一驚,說是這地方叫“鬼翻棺,墓壓墓”之格局,乃是天下十大兇地之一,曾經是一個古戰場,萬人坑,死人無數。
后來在此地形成濃濃怨氣,天地無人能收,最后竟然形成了一女鬼,已經達到了“鬼仙”境界,可以白日日游,無懼烈日。
這樣的一頭鬼仙,被那大儒路過,大喝了一聲,竟然震傷了元氣,銷聲匿跡了,起碼一甲子不能恢復。
可見這大儒讀書到心田,百邪不侵到何等地步。
那大兇之地,曾經害死翰林都不下七人。
而大儒本身則是手無縛雞之力,就算是一個屠夫也能刺殺了他。
“朝聞道,夕死可矣,這便是讀書人。”
楊奉先精神一陣恍惚,追求長生是道家所為,古往今來,無數文人雅士無不對此嗤之以鼻。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本書?”楊奉先手掌顫抖,不可思議,有些驚懼的看著,大兇之地,鬼仙之說也有?
讀書人不語怪力神語,這書真是夠離經叛道的!
楊奉先腦海里不禁閃過了一個詞語,那就是“妖書”!
不少人都常常提起,楊奉先這么一想,這妖書恐怕不是一種形容詞,而是一個確切的指向詞吧?
楊奉先暗吸一口冷氣,望向手上這書。
這書才翻閱了一半,前一半是講讀書人,后一半,似乎在講其他內容了。
這,看還是不看?
楊奉先額頭上漸漸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