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息鎮
正午的陽光火辣辣的炙烤著大地,街道上蒸騰的熱氣,仿佛有靈魂一般,順著人的毛孔直鉆入人的心底。
貴人們此刻都輕紗薄裙的躺在四下通風的屋子里歇午覺,小丫鬟們也懶懶的,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扇子。
街角的小商小販就沒那么好的待遇了,只能挑一個枝葉繁茂的大樹,靠著歇一會兒,因還得照看著貨物,也不敢睡實。
幾個衣衫破爛的乞丐到是心情不錯,閑靠在一條通風小巷的背陰處,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打發著一陣陣襲來的困倦。清風徐徐,倒也消解了不少暑熱。
“張瘸子,你今天收成不錯呀!見著白啦!”一個老漢,一遍翻檢著頭發里的虱子一遍打趣著一個中年乞丐。
那中年乞丐也不辯白,只將自己的拐杖靠著墻邊放好,費力的也靠著墻邊坐下,才道:“你還別說,今兒遇到的那唐夫人真是出手闊綽,足足五兩銀子嘞!”
眾人紛紛笑罵道:“就你這個老小子走了狗屎運啦!”
“你吃肉怎么也得給哥兒幾個喝口湯吧!”
那張瘸子深諳有些人是那種見人拉屎,自己屁眼兒癢癢的人。雖心中得意,但怕招人嫉妒,便話鋒一轉道:“哎,你們聽說沒?廖長老好像是被冤枉的?!?p> 眾人一聽,皆來了興趣,紛紛問道:“怎么說怎么說?”
“不是證據確鑿了么?什么人證物證俱全的?!?p> 張瘸子一擺手道:“那叫什么人證物證俱全啊,不過是為的拉他下馬,做出來的功夫。”
剛才那年長的乞丐也不翻虱子了,推了他一把,道:“你小子趕緊說,這不上不下的,還等的老子請你喝一壺呢?”
顯然那年長的乞丐也算是有點兒權宜的,張瘸子忙笑著說道:“不敢不敢,我也是聽我三哥的四表嫂的……”
看著眾人憤怒的眼神,忙收住,正色道:“反正就是一個親戚,他是給咱幫主送吃食的?!?p> 說著壓低了聲音,半掩著嘴道:“他說幫主從趙護法家回來那天晚上,那狀告廖長老的小乞丐就哭哭啼啼的去找她了,說自己惟一的妹妹被綁走了,他不得已才……”
眾人驚嘆道:“真有此事?”
張瘸子指指天,撇嘴道:“上面的事兒咱怎么知道,不過我看廖長老平素里不像這樣的人。主要沒動機??!”
見眾人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神秘兮兮的囑咐道:“可不能出去亂說??!我也就是聽說。”
張瘸子仰頭看了看太陽,低低的咒罵幾句這該死的賊老天,是要熱死人么?便吃力的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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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世堂”門前
徐彩霞不回頭也知道身后是何人,那寒氣逼人的聲音,明顯的透露出主人心里的不愉快。
徐彩霞想想自己的實力,直覺自己是跑不掉的,便堆了滿面討好的笑容,又故作姿態,以一個自認為優雅的姿勢回身,道:“李公子,好巧?。 蹦抗鈷哌^他腰間佩戴的玉佩,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些。
來人正是李鈺澤,看樣子那小乞丐雖說貪婪,但還算聽話,乖乖的將那玉佩還給了他。
雖說是盛夏,但徐彩霞還是感覺到了李鈺澤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心里還默默的吐槽道:這人形空調機,還真挺好使的嘛!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
李鈺澤抱著手臂,玩味的看著徐彩霞,皮笑肉不笑的一字一頓道:“是啊,徐公子好巧!”
徐彩霞眼睛轉了轉,抱了抱拳,試探道:“李公子您忙,我們改日再敘!”說罷,便腳底抹油,想跑。
那李鈺澤怎么可能再給她逃跑的機會,一把抓住徐彩霞的手臂,道:“不妨事,今日所幸無事,如此良辰美景怎可辜負,不若你我共飲一杯,豈不人間樂事?”
徐彩霞被他逮個正著,知道今日避無可避,便雙手合十,討饒道:“李公子大人大量,小女子真不知他偷了你的玉佩?!?p> 說著一臉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像一只討好主人的小哈巴狗,接著道:“如果知道他是這樣的,小女子也絕不會去助紂為虐的!”
李鈺澤卻不為所動,仍舊抓著徐彩霞的手臂,道:“徐公子何必客氣,只是飲一杯薄酒而已?!?p> 徐彩霞看好言好語起不到作用,表情更加幽怨可憐,眼中含著淚,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一滴晶瑩的淚水,便滾落下來,落到了李鈺澤的手上。
李鈺澤顯然沒料到徐彩霞說哭就哭,雖然仍舊沒動,但抓著徐彩霞的手臂明顯的松了松,臉色也緩和了一些。
徐彩霞見狀,再接再厲,用凄婉哀愁的聲音道:“小女子也是被人蠱惑,識人不明?!闭f著盈盈一拜,也不看李鈺澤的表情,道:“還望公子見諒?!?p> 李鈺澤原本想要松開的手,看徐彩霞那副哀愁的表情,似是想到了什么,卻又是緊了幾分,冷笑一聲,道:“真是個小狐貍,差點就被你糊弄過去?!?p> 眼見柔情牌是行不通了,徐彩霞索性收了眼淚,眼中閃過一絲狡猾,醞釀一下情緒,大叫道:“救命呀!強搶民……”邊說邊一屁股坐到地上,做出了一副害怕至極的模樣。
這個時辰,大多數的小商小販收攤結束了一天辛苦的販賣,都在整理攤位,打算回家享受一家人溫馨的時光。所以街上行人雖然漸少,但清理打掃的攤販卻都邊打掃便一起嘮著家常。
說說張家生了個大胖小子,老張頭笑的見牙不見眼。而李家的媳婦卻身材瘦削,雖然是新婦,但也應該尋個好的郎中,好好吃幾計補藥,調理身子。
聽徐彩霞這么突如其來的一叫,全都停下手中的活計向這里張望。
徐彩霞的聲音卻戛然而止,原因無他,只因為剛才李鈺澤長袖在她面前一揮,一柄短劍貼著徐彩霞的額發劃過,還帶下了幾根不太規矩的雜發。
徐彩霞是真的被嚇到了,聲音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里,嘴巴微張,臉色變得有些發白。
李鈺澤回頭看了一眼向這邊張望的眾人,淡淡的笑道:“徐公子,在這里演容易嚇到路人,我們還是尋個僻靜的地方好好討論一下的好?!?p> 也不等徐彩霞說話,便拉著她往西行去。
行到一個廢舊的庭院里,徐彩霞用力一甩李鈺澤的手,冷冷的道:“說吧,你到底要干什么?”一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無賴架勢。
李鈺澤仍舊是一副玩味的模樣,看著此時鎮定自若的徐彩霞,笑道:“徐公子,哦,不對,應該是徐小姐真是好本事。”一雙丹鳳眼微微的瞇起,仔細打量著徐彩霞,道:“把這市井潑婦的‘一哭二鬧三上吊’演繹的淋漓盡致。”
徐彩霞看著自己被李鈺澤扭紅手臂,心里本就有些著惱,再聽他出言諷刺,便冷哼一聲,看著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媚眼輕抬,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道:“多謝公子夸獎,小女子受之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