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彩霞心里恨得直癢癢,最討厭別人這樣欲言又止的樣子,原本心里就煩躁,哪有心情跟一個小孩子在這逗悶子。便不耐煩的道:“要說便說,吞吞吐吐,像個娘們兒。”
“呼兒”的一聲,一個白色身影自回廊上旋轉著落下,不是趙護法的兒子又是何人?那少年惱怒的瞪著徐彩霞道:“你這個女人,嘴巴真臭!”轉身就往內宅走去。
徐彩霞這次才看清了少年的模樣,挺立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圓潤的下巴,整體長的還是像趙王氏的地方多一點。只這雙眼睛卻像極了趙護法,此時雖然惱怒,但仍就給人一種平和、親近的感覺,只是兩道濃黑的劍眉,讓他看起來,多了一分的英氣。
徐彩霞臉上也有些訕訕,心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怎么和一個孩子一般見識。便語氣緩和下來,叫住他道:“喂!你放心,我會查出真相的!”
那少年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卻沒回頭,只是仍舊用公鴨嗓子道:“知道了,還有,我叫趙嘉琪。”語氣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怒意。
被趙嘉琪這么一鬧,徐彩霞心里反而平靜下來,再不復剛才的焦躁,到有一些既來之則安之的意思。見正堂那邊還沒動靜,便干脆靠著欄桿坐在地上,隨手撿了一根樹杈開始寫寫畫畫。
心想,在這個沒有手機的時代,打發個時間,居然如此困難。不禁又開始懷念那個汽車滿街跑,大煙筒呼呼冒著黑煙的時代,真是隨便刷刷某音,一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廖凡青過來的時候,正看到徐彩霞這么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心情稍微好了一點。在這個雜亂紛擾、弱肉強食的世界,總還是有那么一個人能給自己帶來片刻的安寧。
他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她,直到徐彩霞偶然間回頭發現了他,問道:“完事兒了?”說罷,徐彩霞起身拍拍手上身上的浮土,急急的走過來問道:“有什么發現沒有?”
廖凡青揉了揉臉,回過神來,點點頭道:“嗯,有一些發現,”伸了個懶腰,身上的骨節也“咯吱”直響,接著道:“我們邊走邊聊。”
說完還偷眼看了一下徐彩霞畫的東西,原來是一只憨態可掬眉毛又粗又長的小豬,嘴角忍不住向上撇了撇,道:“真丑!”
徐彩霞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兩聲,快步上前,用腳兩下就將那只晴天小豬的簡筆畫擦了個亂七八糟。
出了趙宅,天空中的云彩早已被風吹的無影無蹤,雨后清新的空氣里夾雜著泥土的芬芳,趕走了一直以來緊張的情緒。
雖然在這郊外的小道上,因為剛下過雨,道路變得泥濘難行。但徐彩霞卻不愿意坐車,只緩步和廖凡青并肩走在馬車前面。
雖然心里著急想聽聽開棺驗尸的結果,不過真是不愿打破這寧靜美好的時刻提起這個。
月明星稀,樹影幢幢,大地已經沉沉的進入了夢鄉,微風徐徐的吹過。可能是夜晚的緣故,也可能是剛下過雨的原因,氣溫變得有些低,徐彩霞不禁打了一個噴嚏。
廖凡青撇嘴笑笑,喚過馬車,不理會徐彩霞想走路的要求,硬是把她塞進了馬車里,自己也跟著進了車廂。
兩人相對而坐,廖凡青看到徐彩霞負氣的小臉,咧嘴笑了笑。隨即又收起玩鬧之心,說道:“這次開棺驗尸,確實有所發現。”
徐彩霞表情也鄭重起來,認真的聽著。
廖凡青小心的取出兩只銀針,交給徐彩霞看。借著幽暗的燭火,徐彩霞也能明顯看到,兩根銀針一根顏色發黑,而另外一根卻顏色雪白。
“這是什么意思?”徐彩霞不解的問道。
廖凡青指著那根雪白的銀針道:“這一根是插入趙護法腹中的,”說著又指了指發黑的那根道:“而那根則是咽喉處的。”
徐彩霞心里瞬間明了,道:“這么說,趙護法是先被人害死,后被灌下的毒藥咯~”
廖凡青點頭道:“沒錯。”
徐彩霞不禁舒了一口氣,道:“那不就結了,這件事情和廖長老沒關系了,我們可以去交差了。”
廖凡青失笑道:“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簡單,即便這次讓我爹僥幸逃脫,如果不找出幕后黑手,恐怕日后會有更大的陰謀等著我們。”
徐彩霞這才恍然大悟,尷尬的吐了吐舌頭,自己好像總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廖凡青不自覺的想伸手捏捏徐彩霞最近又養的圓嘟嘟的臉,卻被徐彩霞一側頭躲開了。
心下略微有些失望,不過調整一下心情繼續道:“除了這個,我還發現,趙護法的肚子比平時要鼓一些,刺入銀針后有血粘在上面。”
看著徐彩霞不解的表情,接著道:“想必生前應該受過重傷,導致了內臟大量出血。不止如此,他身上還有一些斑斑點點的潰爛,看著卻不似尸斑。”
徐彩霞心里難過,想來這趙護法生前痛苦掙扎過很長一段時間,聲音有些低沉的問道:“還有別的什么發現么?”
廖凡青看著徐彩霞的表情,猶豫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里面是一個藥方。遞給徐彩霞,徐彩霞接過看了又看,卻始終不解其意,道:“這是?”
廖凡青道:“這是趙嬸子交給我的,說是在為趙護法整理遺容的時候,在他貼身的小衣中發現的。”
說著也露出不解的神色,道:“我也是反復看了再四,卻始終不解其意。但總覺得這個藥方可能是整件事情的關鍵。”
徐彩霞收起藥方,鄭重的收在懷里道:“我明天就去川息鎮,找一個靠得住的大夫看看。”
廖凡青撩起馬車上的簾子,看了看外面的月亮道:“我正有此意,明日我還有些別的事情要去處理,這件事情是能是交給你了。”
徐彩霞覺得氣氛有些郁郁,便刻意放輕松語調,拍著胸脯保證道:“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廖凡青看著她獻寶一樣的表演,原本眉目間的那一抹郁色,也漸漸的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