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別院
一夜的狂風驟雨將天空洗刷的格外明亮,清新的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花香,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翠綠的草葉上,還掛著一顆顆晶瑩的雨珠,不過這些雨露的生命也就只有這么短短的幾個時辰了,當太陽完全升起,他們就會一點一點的蒸騰變小,直至完全消失,悄無聲息。
徐彩霞躺在寬敞的大床上,睡得香甜,房間里沒有燃香,只靜靜的放著五六個時令水果,散發著誘人的果香。
雖然已經立夏,但徐彩霞還是抱著厚厚的棉被,呢喃一聲,露出甜甜的笑容,顯然是夢到了什么開心的事情。
阿三從開著的窗子輕巧的跳了進來,尖利的爪子隱藏在濃厚的毛發中不漏一絲痕跡,厚厚的肉墊子使得他不發出一絲聲音。
用力抖了抖毛發,將殘留的雨水甩掉。優雅的跳到徐彩霞的妝奩上大大的伸了個懶腰,然后開始悉心的舔舐著毛發。絲毫不理會,輕手輕腳走進來的菊清。
菊清看到阿三回來了,抿嘴一笑,轉身又出了,沒一會兒手里端著一個青瓷小碗進來,里面是新鮮的牛乳,一臉討好的放到了阿三的面前的地上。
原本還一臉傲嬌的阿三,鼻子動了動,聞到了奶的香味,像國王走樓梯一樣,一步一步的走下妝奩,小心的嗅了嗅,仿佛不確定這個東西他是不是可以吃。
“阿三,牛乳你不能喝,會拉肚子的。”一個慵懶的聲音帶著大大的哈欠聲,從紗幔后面傳來。
原來是徐彩霞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醒了,透過輕薄的紗幔可以看到,一張素白的小臉藏在黝黑的頭發里,睡眼蓬松的趴在床上往阿三和菊清這里瞧來。
阿三聽徐彩霞這么說,譴責的白了菊清一眼,還喵嗚的叫了一聲,好像在說:“本喵知道你就沒按什么好心!”
然后,扭著肥碩的屁股鉆到徐彩霞的床上“喵喵”的狀告菊清的不軌行為,在得到徐彩霞騷肚皮安慰后,心滿意足的揣起小手補覺去了。
菊清失笑,將牛乳放到一邊,打起紗幔,一邊服侍徐彩霞洗漱,一邊說道:“小姐早餐是在屋子里吃還是去院子里?”
徐彩霞將手浸泡在溫暖的水中,想了想道:“去院子里吧,那里風景好。秀色可餐嘛!”
隨即,吸著鼻子聞了聞又道:“這是什么?聞起來好舒服!”
“天氣熱了,百蟲復蘇,奴婢就用艾草和薄荷泡了水,再加上一些玫瑰露,既能驅蟲去火,還能滋潤白膚。”
徐彩霞感動的熱淚盈眶,真想放聲高歌,“終于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來了這些日子,一直過著擔驚受怕的生活。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如愿以償的過上了混吃等死的米蟲生活。
然而美好的夢想隨即就被殺死在了搖籃里,徐彩霞內心無限惆悵的看著面前黏黏糊糊,只略微帶著幾根綠葉菜的馎饦。
雖然對面是飛流直下三幾尺的清水小瀑布,再加上氤氳繚繞的小橋流水,但面對著色香味俱差的吃食,徐彩霞還是覺得味同爵蠟,無法下咽。
摸了摸自己開始變瘦的臉蛋兒,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拿起不太會用的毛筆,歪歪扭扭的寫了配方出來,交給翠云和菊清就悠閑的靠在香妃榻上,吹著清風看著野史打發時間。
翠云生性冷淡不愛說話,隨意瞥了一眼,便盯著菊清,讓她想法子。意思很明顯:“反正我不識字,交給你了。”
菊清雖然略微識得幾個字,但看著這張紙,也是傻眼。每個字雖然少了好多筆,但勉強可以猜出是什么字,但這合在一起的意思她就不明白了。高筋粉是什么?黃油又是什么?這500g是個什么鬼?
縱使菊清素來沉穩恬靜,臉也不禁抽抽成了包子。恰巧一抬頭看到一身俠士打扮的廖凡青,如蒙大赦,和翠云一起向他行了個福禮,一股腦的將紙塞給了他,便急匆匆的走了。
這小姐什么都好,為人和善、體貼,從來不打罵下人,還菊清姐姐、翠云姐姐的叫的好聽,讓人總是不自覺地想親近。只是經常會有一些異想天開的想法。
比如說有一天天氣悶熱的厲害,翠云端了冰進來,菊清舉著扇子將涼氣扇到徐彩霞的身邊,沒想到她卻長吁短嘆的說什么想念家里的空調。
非要拉著翠云和菊清折騰一下午,弄得三人都是一身臭汗,結果,只弄出了一件奇怪的圓形東西,據說輕松的搖一搖手柄就可以替代扇子,結果死沉死沉,不止菊清和徐彩霞,就連慣常力大無比的翠云也沒辦法搖的動。
還有一次,非說這廣袖長袍太過繁復,尋來布料自己做了一身衣服,結果穿在身上,漏胳膊漏腿的像街上的胡姬,好在最近徐彪徐虎兩人經常不在,只驚得菊清舉著衣服好說歹說才換上。
這今天又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就看著好吃的馎饦長吁短嘆,又寫了一堆它認識我,我不認識他的東西出來。雖說覺得有些對不住廖公子,但為了自己和翠云著想,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廖凡青捧著這幾張紙有些呆呆的看了幾遍,顯然也不知道從何下手,只得邁步像徐彩霞躺著的地方走去,看她像一只懶貓一樣,窩在椅子里,不禁笑問道:“你又出什么幺蛾子呢?嚇得菊清腳底抹油一般,跑的飛快。”
沒想到徐彩霞卻沒有精神,懶懶的回道:“也沒什么,只是不想吃面片兒而已。”
廖凡青想了半晌,才知道她說的是馎饦,不禁失笑道:“真是小孩子脾氣,不過形容的倒也恰當,難為你怎么想出來的。”說著隨手摘了幾根狗尾巴草,把玩了一會兒,嫌棄的插在了徐彩霞的鬢間。接著問道:“那你想吃什么?”
徐彩霞嘟著小嘴,費力的把那幾根草從頭發里弄了出來,不滿的瞇著眼睛說道:“我想吃三明治。”
廖凡青雖然不明白她說的是什么東西,但還是豪爽的笑說:“多大點兒事兒,走,咱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