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很久,女人覺得自己的手已經(jīng)完全喪失了知覺。她聽見宋霽淺淡開口,說:“放下吧。”
她登時松開玻璃碎片,整個人跪坐在地上,姿態(tài)狼狽。宋霽微笑低眉,眼尾有一彎紅。秦顧看著他的笑不由一陣寒意,清了清嗓子,走向女人:“這位女士,今天的教訓(xùn)是要告訴你,不要隨便動手打人。”
女人顫抖著點點頭……
宋霽走上車子的時候,阮姝正在巴著車窗往外瞅。車停的地方隱蔽,只能看到園林植被。阮姝坐在車里干著急,只能發(fā)呆。她看到宋霽走過來時,神色微動,一臉的欲言又止。
宋霽被眾人簇擁著,不可企及的模樣。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鋒利凜冽,沒有半點溫淡。阮姝直到他坐上了車也沒有開口。
車門被保鏢關(guān)上,宋霽坐在離她半臂距離的地方,闔眼假寐。
“宋霽……”她往他身邊湊了湊,伸手去扯他的衣袖。他的袖口上有方形的袖扣,觸手冰冷的質(zhì)感。
宋霽睜開眼,看著她還有些泛紅的臉,突然一把扯過她的身子。
阮姝覺得他抱得太緊,以至于她呼吸都很困難,步步失守。
“阮姝,我今天真的嚇到了。”他埋首在她的肩窩處,聲音顫抖:“秦顧說你受傷了,我一路都在想,你傷到哪里了?多重的傷?”
阮姝鼻子有些發(fā)酸,強笑著說:“我不是,沒事嗎?”
宋霽松開了她,眉眼恢復(fù)了往日的冷清,他說:“還好你沒事,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做些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語氣認真:“再有一次,我就沒辦法讓你出去工作了。”
他的指骨漂亮,溫度卻是冰涼。阮姝妥協(xié)地點頭。
一場鬧劇,就此結(jié)束。
阮姝刻意沒有去問那對夫婦的境況,她不愿意觸怒宋霽。
時間晃晃悠悠地過去了兩天。
工作平平淡淡地繼續(xù)著,直到蘇集木出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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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姝,外面有人找。”前臺的小姑娘走進辦公室,輕聲對她說。
阮姝愣了愣,問她:“是什么樣的人?”
“一個男的,挺白凈的,說找阮學(xué)姐。”
阮姝滿心疑惑地往外走。
門口站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孩,面色灰白,身段很高,只是有些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
“學(xué)姐好,我是你的學(xué)弟。”男孩朝她走了幾步,微笑著遞給她一個盒子:“初次見面,我也不知道學(xué)姐喜歡吃什么,這個是巧克力。”
笑容算得上天真無邪,阮姝一時沒有懷疑,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了。”
“學(xué)姐你的畫畫的特別好,我很喜歡。”男孩大大方方地收回了禮物,沒有多做糾結(jié),提起了阮姝的期末作品:盛放。
“學(xué)姐那邊樹下有長椅,我們?nèi)ツ抢锇伞!彼噶酥覆贿h處的長藤椅,眼底一片被掩埋的強烈恨意。
“好的啊。”阮姝不疑有它。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男孩突然問道:“學(xué)姐有男朋友嗎?”
阮姝失笑道:“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是和宋霽嗎?”幾不可察的陰森。
“你怎么知道?”阮姝訝然。
“我當(dāng)然知道,宋總,多厲害的人物。”
男孩一邊說著,一邊突然從口袋里拿出了刀具,刺向了阮姝。
蘇集木一直在遠處看著,他查到了阮姝工作的地方,已經(jīng)在這里待了一整天。一開始,他就發(fā)現(xiàn)這個男孩不對勁,于是就慢慢地轉(zhuǎn)移到了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而宋霽安排的人手所在的地方,恰好是死角,完全看不到這里的情況。
刀尖薄利,蘇集木攬住阮姝,堪堪躲過致命一擊。
“蘇集木……”阮姝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看到他,震驚后便是著急:“你剛剛有被傷到嗎?”
蘇集木搖了搖頭,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便和持刀的男孩廝打在一起。
中間他被踢了一腳,男孩的臉上也掛了彩。
赤手空拳對上有刀在手的,終究是落了下風(fēng)。
阮姝站在原地,心頭慌亂,她……不能讓他因她而受傷。她與宋霽對蘇集木本就是虧欠。
與此同時,宋霽的手下看阮姝遲遲不回來,打算向宋霽示意。
“宋總,阮小姐剛剛和一個二十歲模樣的男生離開了培訓(xùn)中心,是否要去找?”
宋霽皺眉:“什么男生?”他頓了頓,道:“立刻去找。”他心底的不安濃重,掛斷電話便打算去找阮姝。
宋霽的手下找到阮姝的時候,阮姝正一把抱住蘇集木,替他擋下了一刀。
她的動作太快,所有的人都來不及反應(yīng)。蘇集木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失了血色,氣息孱弱,只覺得當(dāng)頭棒喝,腦海一片空白。
宋霽的手下立刻上前押住了行兇的男孩,男孩沒有掙扎就被制服了,笑意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