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章 隱飛情系九黎民 屏翳取水滅訛火
隱飛和鐘山鼓一起向山谷西部的蒙雌氏駐地走去。谷中被燈籠火把照的通明,沿途軍卒手持著各類兵器來回巡視著。
和軍紀顯出強烈對比的是軍卒身上穿的衣服,雖然是夏季軍卒們穿的較少,但還能看出他們身上的穿著非常破舊,有的是用獸皮制成的圍裙,有的是葛麻織就得短襟,大多已經是破爛不堪,很難見到一件合體的衣服。軍卒們過英山進入中原,憑他們這一個個瘦弱單薄的身軀和匱乏的糧食補給,根本就無法抵抗得了華夏軍民的沿途阻擊。”
“嗨……“隱飛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鐘山鼓問道:“怎么了?”隱飛說道:“這些軍兵,大多不過十七八歲,還都是個孩子,就不得不離開親人走向戰場,有苗氏真是老糊涂了!”
鐘山鼓說道:“有苗氏這些年除了窮兵黷武到處征戰外,根本就沒干過什么正事!當年真不該讓他做三苗九黎的大統領。”
隱飛道:“當年戰敗后,九黎各部族中只有他有苗氏一族勢力最強大,除了推舉他為大統領外,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倆人邊走邊說,不久便來到蒙雌氏駐防的地方,恰巧空桑氏、姑逢氏兩人也在這里。幾人寒暄之后,就在屋外一個石桌旁的石凳上落了座,隱飛首先開口問道:“三位長老,眼下的形勢越來越緊迫,你們認為是該退回去還是與皋陶決戰?”
蒙雌氏指著巡邏的軍兵說道:“二公主,你看我們這些軍兵,大多還是孩子,如果真的開戰絕不是華夏對手!除非……打開山洞,讓那些當年的老山神們沖殺過去!但這些老山神大多已死去多時,僅靠巫師用巫藥護著身體,一旦失去了巫藥的保護,見到陽光將會魂飛魄散!你別看有苗氏說的信誓旦旦,他也不敢冒險闖關。他可沒忘荊山之北就駐扎著他的死對頭昆吾之師,一旦昆吾之師南下,他的荊州必將不保!他現在是等著共工氏出兵,只有共工氏牽制住了昆吾之師,他有苗氏才敢行動。否則……憑我們這些兵馬,再加上那些服了蠱藥的老山神,根本就不可能殺到東夷去。”
隱飛道:“難怪皋陶僅憑一部人馬便敢在英山設卡攔截,原來如此。但如果共工氏真的在西北叛亂,牽制住了昆吾之師,那么有苗氏必然會冒險進攻,一旦真的開戰將會生靈涂炭!我今天來是向各位老英雄請教,如何才能盡快化解了這場危機?”
就見姑逢氏搖了搖頭答道:“二公主,眼下這些九黎老人們,無論是身故的還是活著的,大多都被青丘婈用了巫藥!他們個個都是歸心堅決,如果現在有誰出面阻止他們東歸,他們必定會群情激奮而沖出山洞,即使會橫尸荒野他們也會在所不惜!我們這些部落長老也都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才被迫著帶領軍卒前來支援的。”
隱飛又問道:“你們可知道這青丘婈的來歷?她為什么身為青丘國公主,卻來到三苗做了大祭司?”
空桑氏回答道:“只知道她是三年前才來三苗的,由于精通巫醫巫術,不僅擅于治病救人,而且還會祭祀做法,所以就留下做了女巫師。爾后,又因為她非常善于處理軍中事務,所以有苗氏便將大祭司的職務也交給了她。有苗氏只說她是來自青丘國,至于她的詳細情況我們就不清楚了。不過,這女子的巫術確實高深莫測,不是一般巫師所能比的!但她既然是青丘國九尾狐族的人,巫術高明也就沒有什么可奇怪的了,所以大家也就沒有仔細盤查她的底細。”
蒙雌氏道:“二公主!我覺得這個青丘婈不是善類,她所用的巫藥,就連有苗氏都配不出來。現在那些老山神們除了服用青丘婈的巫藥,其他人的基本就不吃!而且一旦幾天不服用她的巫藥,這些人們便會狂躁不安,所以有苗氏也就不得不對青丘婈言聽計從。若真如皋陶所言,這其中有什么陰謀的話,那必定與青丘婈有脫不了干系。”
這時,姑逢氏又嘆了一口氣道:“哎……眼下我們真是騎虎難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哎……夫人,您好不容易出了流沙,剛獲得自由,還是不要摻合此事為好,您就和鼓王爺幾人早早的離開這個事非之地吧!”
隱飛微笑著對姑逢氏道:“姑逢妹妹,我不知道這件事就罷了,但現在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而且知道這件事關系到三苗九黎的生死存亡,我又怎么能不管?雖然現在掌管三苗九黎是他有苗氏,但只要大家還喊我一聲‘蚩尤夫人’,我便不會由著他有苗氏與青丘婈兩人胡作非為!”
蒙雌氏、空桑氏二人立即站起身來拱手道:“夫人,只要您愿接管九黎,我們三個人愿意追隨夫人您,牽制住有苗氏!只有這樣,這場大戰才有可能避免!”
隱飛道:“只要各位首領還信任我隱飛,我愿留下來與各位共渡難關,解除這場危機!”
姑逢氏含淚跪地道:“夫人,請原諒我剛才的冒犯,三苗九黎已被有苗氏折騰的快要散架,淪為蠻夷了!”
隱飛趕緊將她扶了起來,“妹妹,當年如果我們能以天下百姓為重,就不會發生那場大亂!現在如果我們能同心協力,以天下百姓為重,三苗九黎就一定能免去這場災難!”
幾人大約談到了雞叫頭遍,隱飛和鐘山鼓才起身道了別。
回到峰頂,鐘山鼓便對隱飛說道:“鐘山的玉是可以避邪除穢的!如果現在有塊鐘山玉,就可以護住這些老山神們的心神,讓他們不至于暴躁不安!我想讓欽丕明天回鐘山去取一塊鐘山玉來,你看如何?”
隱飛道:“鐘山離此上萬里,來回要十多天,你就辛苦欽丕明天回鐘山,取一塊鐘山玉來吧。有一塊鐘山玉,就一定可以護住那些人的心神,讓他們不會再受青丘婈巫藥的控制。”
深夜,山下雖依然燈光通明,隱飛卻已經感到極度疲乏,她來到一塊大石之上。看了看鐘山鼓說了句:“鼓大哥,夜深了,有話明天再說吧。”
鐘山鼓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自己也找了塊巨石仰面躺下。
二人連日來都沒怎么睡覺,現在均已感覺困乏。于是各自閉上眼睛想休息一下,畢竟離天亮還有一個多時辰。
隱飛剛躺下睡著沒多久,就隱約聽到東方傳來一陣嘈雜的叫喊聲。她忙站起身來向東方望去,就見英山東部的皋陶軍營中火光沖天,軍兵們直喊“救火!”
隱飛的心揪到了一起,她急忙向正熟睡著的鐘山鼓喊道:“鼓大哥!”鐘山鼓被隱飛的喊聲驚醒,一個翻身站到了巨石上,先看了看,接著一躍身,化為一只鵕鳥,騰空飛起,他不忘回頭囑咐隱飛道:“在此等我的消息,千萬別去那著火的地方!”
隱飛目送著鐘山鼓消失在夜幕之中……
鐘山鼓猛扇翅膀,片刻功夫,便來到了英山東部皋陶軍隊的軍營上空,只見軍營旁邊的糧草場已是一片火海!
有許多軍卒正在井邊忙著打水滅火,但因火勢太猛,水源又極其緊張。僅有的幾口水井中的水,不一會兒,就被打干了!
火勢雖然略有控制,但如果不能繼續澆水的話,火勢很快又會恢復如前,并且還會四處蔓延,直至將整個糧草場燒的一干二凈!
軍卒們一個個干著急,卻又無計可施!突然間一陣冷風呼啦啦吹來,風中還夾帶著一股濃濃的水氣味道,眾人隱約看見南邊的天空中已經布滿了烏云!
鐘山鼓一見這滿天的烏云,心中納悶。“這里現在如此干旱,雨師又在養傷之中,這烏云是從哪里來的?”他仔細往云中看去,只見云中有一個身上長著白色羽毛的神人正奮力扇動翅膀,將那片烏云往火場這邊驅趕!他仔細一看,那個渾身白色羽毛的神人,正是那天被皋陶和敤手從桐柏山才救出來的云中君——雨師屏翳!
這烏云應該是雨師為了滅這場大火,從幾百里外的江水中取來的水。但因為云中君有傷在身,所以看上去他的動作非常吃力!
鐘山鼓看雨師正吃力地驅趕著烏云,看樣子快要支持不住了。他便急忙猛扇幾下翅膀來到雨師身后,幫助雨師鼓起大風,將烏云向火場上空驅趕。
這雨水如果沒有到達火場上空就降下去,那將毫無意義。雨師先是一愣,見是鐘山鼓便說了聲:“謝謝鼓王爺。”
鐘山鼓并未答話,只一心盡力鼓風。他雖然不知道如何取水降雨,卻知道如何御風吹云。隨著他的翅膀不停地扇動,一陣陣巨風掀動烏云向火場上空翻滾而去!
屏翳見鐘山鼓將烏云驅趕到了火場上空,他奮力猛扇了幾下翅膀后鉆入了烏云中。
突然就聽見烏云中傳來一片隆隆的雷鳴聲,接著就見一粒粒大雨滴從云中降下,瞬間變成傾盆大雨嘩嘩下落!
這時雨師看上去已經體力不支,他渾身羽毛象是吸滿了水,無論他怎么揮動翅膀,也無法再次飛起,他隨著雨滴往下極速墜落……
鐘山鼓喊了聲“云中君!”未見回應,明白他定是舊傷復發,昏死過去。便猛扇了幾下翅膀,沖到雨師身旁,伸出雙臂托住雨師,帶著他一起慢慢下落……
那雨還在嘩啦啦的下著……
鐘山鼓托著云中君落到了地上,他看了看云中君,已經是雙目緊閉,他又呼喚了幾聲云中君,但沒見他回應!
鐘山鼓心道:云中君好像已經耗盡了神力,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時,天已大亮,早有眼尖的軍卒將看到的情況,告知了這里的將領——皋陶的次子仲甄。仲甄已經知道那位白羽神人可能就是在六邑養傷的雨師,但卻并不知道那只黑色鵕鳥是何方神圣?急急忙忙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