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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山秋云飛

第010章 平行世界的開端(一)

故山秋云飛 兩木叁撇 2001 2019-05-19 14:48:42

  接下來的日子寡淡如水,每日里跟著胡大嬸和喜妹忙活石匠們的飯菜,已經讓柳月春生活非常充實了,至于頭腦充實不充實,已經無所謂了。反正那個年代,沒有電視、沒有報紙、沒有網絡、沒有書籍。每日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任何現代工具可以借鑒,全天都是重體力活,恨不得太陽落山就趕緊躺下睡覺。哪兒還有心思思考腦袋充實不充實。

  柳月春甚至想,也許好不容易穿越這一回,到最后都走不出這山溝就得活活累死在這里,想到這就悲從心中來。但是,山下有兵士把守,山上老爹和別人都在緊鑼密鼓地忙活。她有什么理由私自“出逃”?再說了,封建社會,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能到哪里去?恐怕剛走出這山門,不是被搶走就是被餓死。還不如老老實實留下來做苦力。

  偶爾,柳月春也不那么貪睡,夏日的夜晚,涼風習習,繁星點點,她喜歡在院子里看星星。無聊的時候數星星,數著數著就困了。興致高的時候辨認北斗星的位置,她記得以前上學時老師講過,天上有北斗七星,沒想到回到一千多年前的古代,居然有北斗九星。一開始覺得不可理解,后來發現,確實有九顆星,只不過兩顆星光較為暗淡。在歷史的長河里,千年時光倏忽而過,一兩顆星星的隕落,也并不算神奇。

  星星尚且如此,何況我們只有幾十年壽命的人類。以前,柳月春從未感慨過時間的流逝,甚至有時候想要時間過得快一點,比如,小學時盼著上中學,中學后盼著上大學。還沒盼到上大學,就稀里糊涂來到了這個一千五百年前的陌生世界。

  對于現在的這個世界,出了這個山頭,她一無所知。對于未來一無所知。

  柳月春感到極度的恐懼,就像是身在一艘不知要開往何地的火車上??傆幸惶?,火車要到站,但是,到哪里,完全不知道。會遇到什么人,好人還是壞人,完全不知道。會遇到什么事兒,也完全不知道。關于未來,她的腦袋里一片空白。

  現在,她每天忙碌,過得每一天都像是同一天,年輕的生命在重復。想起來心里就難過、焦躁地想要發瘋。

  但是,在別人面前,還要表現得若無其事。要淡漠,要對這樣的日子感到滿足。這種外冷內熱的生活,簡直要把她摧垮。

  為了讓自己平靜,很多時候,柳月春拿著魯大的那本破爛不堪的《星宿鑒》打發時間。那是魯大經??吹囊槐緯?,里邊的內容無非就是天上的星星,北斗星的位置。

  看著滿篇的介紹,柳月春時常懷疑,在沒有天文望遠鏡的古代,是什么樣的腦洞激發起作者無盡的想象力,寫下了這本書。雖然滿篇繁體文言,她也不完全理解,但是,她仍然覺得很佩服這樣的作者。雖然沒有科普作家的嚴謹,但是腦洞一流。

  這本書,幫助她度過了無數個漫漫長夜。當然,這么多的“休閑”時光,她也不是全部用來看書。

  偌大的東玄鼓山上,倒也讓她開辟出了一個不為旁人知道的秘密小天地。從山腳下到玄鼓堂所在的半山腰,有無數個岔路。第五個岔路口比較隱蔽,野草遮擋得很嚴實。順著這個岔路往前走二百米,一個石洞赫然在列。洞口朝向北方,北方是一個荒草滿坡的山谷,山谷深百十米,谷底山石嶙峋、野草豐茂,一片孤寂,除了偶爾有一些不知名的動物的叫聲,基本人跡罕至。

  岔路往里走,小路越來越窄。一邊是蒼茫青山,一邊是荒草懸崖,到洞口的時候路變得更窄了,大概不足二尺,而且都是粗糲的砂石,下雨有泥,刮風有土,晴天里砂石還容易打滑。

  這樣的“交通條件”決定了,一般人絕對不會來這。同時,也能保證它的私密性。洞外的條件“艱苦”,但是進到里邊則是另外一個景象,洞內空間很寬敞,一丈見方的一個廣闊山洞。

  柳月春發現的時候,山洞內已經有一個方形石頭,酷似一方石桌,旁邊一個石頭稍矮,倒像是凳子一般。一開始她覺得這個地方一定是別人的“秘密基地”,湊巧被她發現了。經過多日觀察,倒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行跡,于是斷定洞內“設施”一切都是自然形成的,便心安理得霸占而去。

  有時候,她實在是心煩意亂的時候,就偷偷一個人溜出來,到這個山洞里自己平復一下情緒。暴走、低吼、甚至用手掌捶幾下石桌,以此來發xie自己的情緒。

  平復了心情,她就坐在石凳上,胳膊支在石桌上,托著下巴發呆。看山洞外飛過的鳥,看天空中流過的云。有時候,干脆盤腿坐到石桌上,完全不顧古代淑女的形象。

  她想,這樣的日子過個幾年,自己會不會瘋掉?記得以前看過一個哲學意味很濃的名言,說,人類失去思考,未來將會怎樣?到柳月春這里,她的感慨是,她只要一思考,估計就會瘋掉。有時候也勸自己,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呢。就踏踏實實做一個魯采唐,當幾年修石窟的勞力,然后幸運的話找個人嫁了,不要累死在這,也算是了此一生了。

  古代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還想名留青史不成?再說了,中國封建社會,名留史冊的女子,大部分都是反面典型,紅顏禍水、誤國誤民,替男性當權者背鍋的“可憐人”,比如妲己、褒姒、息媯,都是擁有了傾國傾城的貌,到最后成了禍國殃民的“代表”。幾千年之后依然是教育后人的“反面典型”,男人要小心,千萬不能娶了這樣的女人;女人更要小心,不要成為這樣的女人。

  所以,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好處,深呼吸,靜下心來,心甘情愿,做魯采唐,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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