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春哪里見識過這等架勢,一時有點傻眼,心里還盤算著,不會這么倒霉吧,剛穿越過來就要被賣給財主當續弦了?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啊,青春期還沒到呢,正是如二月梢頭的豆蔻一樣的青春啊,還沒綻放,就要成一只被虐待的豆芽了嗎?嫁給一個滿身銅臭的糟老頭子,這一輩子還有什么盼頭啊?想到這,柳月春就覺得渾身上下一陣惡寒,直起雞皮疙瘩。
后媽兩只手抓著她的胳膊,力氣很大,要是在現代,柳月春無論如何也要搏一把,拿出體育考試扔鉛球的勁頭,拼死也能掙脫了她的“魔爪”。但是,奈何魯采唐這幅小身板不給力啊,剛剛十四歲,身高倒是長起來點,但是架不住瘦弱啊,四肢細長纖瘦,一點力氣也沒有。掙扎半天,依然被后媽的“鐵手”箍得死死的,絲毫掙脫不了。
既然武力不行,只能智取了。她顫顫巍巍開口道:“母親大人,您聽我說。”說完這句,柳月春自己都一激靈,這分明是戲曲里邊要開唱的節奏啊,真是覺得下一句如果不張嘴唱一段,都對不起這個開場白。
但是,這個時候顧不上那么多了。她沖著兩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母親大人為我牟求幸福,采唐我心領了,女兒自認年紀還小,想要留在阿爹阿娘身邊再多盡盡孝心,還望母親大人成全。”
說完看了一眼魯大,眼里滿是期盼。魯大那邊上去拉住了魯大嬸,雖然沒說話,但是立場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于是,柳月春鼓足勇氣,繼續開口道:“母親大人多留我幾年,我自當盡心盡力服侍二老,照顧好家中的弟弟妹妹們,等有朝一日離家之時,也無愧做長女的心。”說完,竟然擠出幾滴眼淚,外人看上去甚是可憐。
一旁圍觀的人紛紛點頭,胡大嬸幫腔道:“魯家妹子,你聽我說幾句,姻緣之事,最講緣分,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如果采唐她實在不愿意,就另外再議親事也不遲。咱玄鼓鎮上的好人家多的是。而且劉財主的事兒鎮上議論紛紛,著實也不算是良配。”
后邊不知是誰喊道:“劉財主都死了五個老婆了,小姑娘年紀輕輕嫁過去,豈不是掉進火坑里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倒說的魯大媳婦漲紅了一張臉,再也開不了口。那邊跟來的年輕男人說道:“如果交不出人,那就還錢吧,我家老爺說了,今天要么把人帶回去,要么把錢帶回去。還望魯大娘子別讓我這等下人為難。”
眾人一聽,更是氣憤難當。
魯大媳婦一副鐵公雞的表情,怎么都不開口說退錢的事兒。沖上去沖魯大推推搡搡半天,倒弄得哭喊一片,甚是可笑。
這邊正亂做一團。那邊有人朗聲道:“都散了吧,散了吧,該干嘛干嘛去。”不是別人的聲音,正是胡不夷。
另外一個名喚作阿洛安的粗壯漢子,一把掐住了年輕男子的脖頸,大力往前走兩步,那男子差點背過氣去。掙扎著想要掰開阿洛安的手,奈何力量懸殊,根本無濟于事。
胡不夷上前兩步,拉開了阿洛安,然后一把扶住了那個討要銀錢的年輕漢子,說道:“不就是銀子嗎?多大點事兒。有話好好說嘛?沒必要動手對不對?”
年輕男子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心底仍然是不服氣的,于是耿直了脖子說道:“銀錢也并非是我要,本來就是魯大娘子先收了我家老爺的銀錢,答應把閨女嫁過去的。現在魯家悔婚了,閨女不嫁了,老爺說不能人財兩空,這才派我來的。”
胡不夷輕輕抻了抻他的衣服,說道:“有理不在聲高,你家老爺花幾兩銀子就想霸占一個良家小姑娘,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到時候鬧到官府,我看也是沒理的很。”
隨后,從腰中掏出一錠銀子,甩給對方,說道:“你拿回去給你們家劉財主看看,夠不夠?如果不夠的話,讓他到驛館找二公子討要。”
那人一開始氣焰還很是囂張,回問道:“誰家二公子?”
胡不夷斜睨他一眼,兇狠狠說道:“高家二公子!如果玄鼓鎮打聽不出來,到晉陽打聽打聽,或者到鄴城打聽打聽也行。二公子的名號,還能有誤?”
那人一聽高家,立馬沒了氣焰,滿臉賠笑道:“多謝公子提醒。這事兒就算到這了,我回去一定好好勸勸我家老爺,定不會再去找魯家的麻煩。”說完,又是鞠躬又是彎腰,一轉頭倉皇往山下跑去。
那人走后,魯大媳婦也灰溜溜下山去了。大家四散開,各自開始干活。
眾人散去后,柳月春走到胡不夷跟前,盈盈一拜,說道:“謝謝你,胡大哥。”
胡不夷撓撓頭,臉上都紅了一片,說道:“別謝我,要謝就謝我家二公子吧。”
采唐慢步走到二公子跟前,盈盈一拜,說道:“今日多謝二公子救命之恩。他日有緣,采唐必定舍命相報。”
她那里低著頭,看著腳下。須臾沉默之后,二公子淡淡說道:“姑娘言重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說完,搖著扇子下山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柳月春心里又喜又悲,喜的是,今日二公子幫忙解圍,算是脫離了劉財主的魔掌;悲的是剛穿越過來就欠了一錠銀子的債務,真是悲催啊!魯采唐啊魯采唐,你以后得想法子掙錢還債啊。財務自由是一個女人獨立的基礎,要想命運由自己做主,就得多掙錢啊。
嗯,多掙錢!柳月春在心里暗暗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