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保姆敲響堀奧家的門。
他起的很早,已經洗漱完畢,只等著見到保姆,接替自己照顧兒子后,才安心出門。
在街區門口,等來了TM公司班車,到了公司門口。
那個少年已經站在那,手里還是舉著那個“放過時間”的硬紙盒制作的牌子。沒有人勸少年離開,也沒人看少年一眼,如同不存在一般。
暗室里,只有道隰一人,他橫躺在椅子上,腳架在另一張椅子,歪著腦袋,張開嘴巴呼呼大睡。桌上有個拆開啃了一半的面包,還有個未拆的三明治。
堀奧叫醒道隰,從他腳底下奪回屬于自己的工作椅。
“你也來太早了吧!”道隰睜眼看到了自己的好同事,擦了擦口水。
“不早了,一夜沒回?”
“一個人干私活真的很辛苦,錢不好賺。”
道隰跟堀奧悄聲解釋,有個電影制片方是道隰朋友,別人想要低成本完成一部災難片,有償問他要了造假視頻。
“只要是畫面刺激的,有多少要多少,我挑了一整夜。”
雖然造假視頻確實不是客戶本人的,但卻是其他客人留下的,因此那些模擬影像都是真的,只是被當作模板,被添加到其他客戶身上。
模板內容多是災難性的事件,如車禍、墜樓、挾持、食物中毒等。主觀視角下,客戶無法辨別,暗室再將客戶形象設置進去,大部分都會信以為真,然后主動付出高昂的費用交給優化部,讓模擬器修改避免惡性事件發生。
暗室的造假部門,只能在【時間差】休眠后才工作,那時候蟲子不會輸出30天軌跡影像,暗室成為和試用部的備用鏈接口,將虛假視頻導出。
“跟我一起吧堀奧,一個人挑得太累了。”
“我不想同流合污。”
“沒風險的,我只挑那些沒被用過的影像,傳給朋友之后就把暗室的刪了,神不知鬼不覺。”
“嗯。”堀奧不在意,他只是隨意應付。
“兩千一條,怎么樣,心動嗎?”
“我要工作了。”
“工作?沒聽到昨天開會說的?我們隨時都會被開除!”道隰提高了音量,想用大聲勸服堀奧,沒想到分貝超過限定額,他被禁言了。
“安心工作,下班就解開了。”堀奧安慰道,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剛剛是故意刺激道隰大聲說話。
道隰無奈的坐下,惡狠狠的撕咬剩下的面包,不發一語的用手勢指責自己的好同事。
堀奧沒理他,而是在考慮昨天的事情:
趁著試用部負責人新舊交替,他們資料更新迭代,堀奧才終于有機會在幾天前,把虛假的信息偷偷加塞進優化部里。那條假信息是【堀奧是能夠和“時間差”對話的人】。很危險的舉動,但這一切都有目的。
那日,堀奧確定假信息已經輸入了試用部負責人交接資料里,他就開始了第二步行動:連續幾天,在時間差休眠狀態中,自動給優化部發送預定的造假影像。
因為時間差休眠時,暗室是直接和試用部關聯傳輸的,所以最方便堀奧動手腳。
他故意做出第3條空白軌跡,就是為了試用部能夠注意到這種變化,然后懷疑到那條蟲子除了問題,從而找到自己。(雖然結果稍有不同,但和堀奧的預期方向沒有偏離太遠)
地下食堂,蟲子休眠閃爍了提示,堀奧為了不讓其他暗室的人發現自己設置的自動發送,將提示關閉,這才發生了道隰那日和自己在走廊停下腳步。
新負責人莉絲果然還是找上了自己,但沒有直接帶堀奧去見時間差,她還沒有獲得權限這讓堀奧有些失望。
隨后見到的那位中年客戶,在試用部那會兒時間差還是處于休眠狀態,堀奧設置的假影像自動給試用部發送,第3條空白軌跡也就自然而然的出現在尤易的模擬器上。
空白軌跡其實并沒有什么,但讓新負責人莉絲親眼見證,倒是促進了她要帶堀奧見時間差的決心。
后來堀奧返回再找尤易,完全是為了接觸到模擬器,那個電路修改圖是妻子生前教給他的。
當堀奧得知莉絲還沒法帶他去見時間差,他只好選擇了去找尤易,用妻子教的方式和時間差建立了短暫通信。
妻子曾在優化部操作模擬器,后來她發現了模擬器不單單是修改人生軌跡,還可以和時間差建立聯系:需要重新調試模擬器和手環,失智狀態下和時間差實現通信。
信號被打開,那條蟲子從休眠中被喚醒,和堀奧建立了聯系。不但給尤易的模擬器發來了中年客戶的真實人生,彌補了那條空白軌跡;還告知了堀奧接下來幾小時的未來事件,避免了他跟著莉絲去辦公室。
這一切大體按照堀奧的目的穩步發展,他此刻在想什么時候再去找尤易比較好,如果過于勤快,是不是太惹眼,引起上層懷疑?另外,莉絲既然沒被發放權限,TM上層也發現空白軌跡事件和時間差沒關系,那他還要不要繼續下去?
堀奧從沉思中清醒過來,發現道隰居然咬著面包靠在椅子上睡著,看來昨夜真的熬了很久。如果不是要照顧兒子,或許堀奧真的會愿意幫道隰一次。
暗室的另外兩個人也上工了,沒和堀奧打照面。自從堀奧調來暗室,一直很少和人說話,也不愿與人接觸,有時候甚至為了安靜,干脆大聲吼一聲讓自己被禁言。
可鄰桌的道隰無論什么好事壞事,都要找人聊天,第一個被荼毒的就是堀奧,一毒就持續至今。
堀奧逐漸了解道隰愛耍小聰明,有點現實嘴碎,其他沒什么缺點。就連自動發送影像,也有道隰這個自學成才的小黑客一份功勞。只是道隰一直以為還沒有完全設置好,也以為那是為暗室省事省力而做。
堀奧看了看黑色手環,上次是依靠時間差的幫助,他看到未來才逃過一劫。可是沒和尤易說的計劃,還是要繼續下去。堀奧終于還是決定,直接去找尤易。
堀奧之所以信任尤易,除了他善待生命之外,自然也是因為四年前那件事,但尤易自己肯定是忘了,畢竟只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