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夭開始謹慎了起來,說什么都不肯再往前一步。
言吟風看她那樣子有些好笑,想也不想便隨手牽起了蕭夭的小手掌,帶著她踏入了院門。
“這個院呢,叫紫竹苑,今后便是你的院子了?!?p> 他面容太過坦蕩,以至于蕭夭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我帶你好好參觀一下?!?p> “哎!等…等等等…”
蕭夭反射弧比較長,此時終于回過神來,她馬上死死地扯住言吟風的衣袖。
“你什么意思?怎么就成我的院子了呢?”
“哦,你還不知道吧,蕭將軍嫌你朽木難雕,于是請求圣上將你托付給了本圣子,從今以后,你的武功就由我來負責了?!?p> 言吟風沒有管她是多么的驚訝,氣定神閑地走在鵝卵石的小道上。
“你負責?怎么就你負責了,讓我回去,我哥哥會把我教得很好的。”
蕭夭不干了,簡簡單單出一趟門,怎么還能把自己都給賣了。
“他?還不配。”
這古國里,唯一有資格做她蕭夭師父的人,只會是他言吟風,他會把這棵好苗子帶好,絕不能讓她有一絲的毀壞。
“那…那現在是什么意思?就是我回不去了唄…”
蕭夭一臉茫然地看著走在她前頭的言吟風,盡管留給她的只是個背影。
言吟風突然回過頭,對她一笑,蕭夭剛尋思著這笑容有些不對。
一道讓蕭夭覺得似魔鬼一般的聲音已經響起。
“當然不是,曾聞蕭小姐年滿二周歲時才斷奶,如果不讓蕭小姐回將軍府,蕭小姐怕是會對著本圣子哭呢?!?p> 古國人只知道,將軍府有一位聰明絕頂,少年老成的嫡小姐,她在五個月時便已經能清晰地吐字,六個月時便開始嘗試行走,成為了多少百姓的飯后閑談。
卻很少人知道這則秘辛,這位嫡小姐曾在兩歲時都不曾斷奶,若不是蕭將軍出手,將她強行斷奶,她怕是還能繼續下去。
這也成了將軍府中不敢多談的一個話題,知道這件事的人也不多。
“你怎么知道的???”
蕭夭一臉震驚,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自有方法?!?p> 言吟風看都不看她一眼,繼續朝前走去。
“因你來紫竹苑也不是為了享樂,所以我命人將這座院子都清空了,讓你學會簡樸一些?!?p> 蕭夭聽了這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簡樸,有多簡樸???”
她瞧著這院子感覺還挺好看的啊,要山有山,要水有水的。
蕭夭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認為言吟風只是在逗她,畢竟以前蕭子煜經常會這么干。
直到走進了臥室中,蕭夭才真正開始正視了他的話。
氣派堂皇的一排廂房,正中看起來最豪華的一間,里邊居然是個這般模樣?
“這…家徒四壁?”
蕭夭開始責怪自己那多事的老爹,居然把她送到了這里。
“呵呵…還真挺簡樸哈?!?p> 簡簡單單的臥室里,沒有多余的裝飾品,就只有一張桌子四把椅子和一張床。
她還在強顏歡笑,安慰著自己只是偶爾來住罷了。
像是猜到了她心里所想,言吟風又開始打擊她。
“每月來這里十五日,兵法劍法棍法的譜都已經擺放在了書房里,院中還有一個兵器房。”
說著往蕭夭腰間看了一眼,因腰圍太小,火靈鞭已經是圍了一圈又一圈。
“你是用鞭子吧,但是今后要多加練習其他兵器,人不可捆在一件兵器上。”
蕭夭眨了眨眼睛,乖巧地沒有反駁他。
“明日便是五國宴了,屆時會派你上場,今日你便待在練功房里吧,將基礎好好鞏固一下,免得明日輸得太慘。”
言吟風說著就要離開房間,蕭夭眼疾手快上去,手腳并用將他纏住。
“圣子,圣子哥哥,你讓我一個人練就想跑,想都別想,今天你也別走了,就陪我待在這吧?!?p> 言吟風掙扎了一下,發現甩不開身上的八爪魚,無奈地嘆了口氣。
“放手,我陪著你便是了?!?p> 這回到蕭夭驚訝了,以往她這樣對蕭子煜說,蕭子煜都是粗魯地將她甩開,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
隨后她得出了個結論,圣子果然是圣子,非常人所能相比。
而言吟風的想法就比較單純,只是想觀察一下蕭夭的實力到底是如何。
蕭夭正欣喜于終于有人陪她練功了,于是便瀟瀟灑灑地將南杉的事又給忘在了腦后。
這一練便是夕陽西下,待他們走出練功房的時候,已經是臨近夜幕了。
“你的底子比較好,只是欠缺一些水準,好生練習,會得到一定的進步?!?p> 言吟風用帕子輕輕地擦抹著手上的污漬,額前有幾縷發絲已經被汗水打濕,這依舊不影響他的儒雅氣質。
“看不出來,你那么病懨懨的一個人,體質居然這么好。”
蕭夭經過了一下午的加強版訓練之后,已經累得不成人樣,心里再不服氣,她也得承認,跟言吟風相比,她還差了很遠。
看來以后不能再任性,該好好學的還是要好好學的。
言吟風皺著眉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對“病秧子”的稱呼有所不滿,但他也沒有開口責怪。
“今日也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言吟風說完便三下兩下踏墻離開了,只留下蕭夭一個人在原地。
輕功也算是蕭夭能夠驕傲的一門武功,可是此時發現她好像又被言吟風給超越了,頓時像蔫了的茄子一般,再也提不起一點勁。
“阿彌陀佛,請派一道雷將言吟風給劈死了吧?!?p> 這也忒打擊人了吧,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優秀了。
待蕭夭回到臥房中,才再一次看清楚了自己如今的處境。
“在哪洗澡啊,仆人呢?”
蕭夭差點就要崩潰了,言吟風有和她說過,紫竹苑后院有個小溫泉,可以直接去那里沐浴,可是這大晚上的,她也不敢去啊。
突然腦子一個靈光,蕭夭想到了一個極好的方法,她偷偷摸摸地跑出了紫竹苑,路上也沒有遇上什么人。
非常順利地來到了比較熱鬧的地段,開始能遇到一些匆匆而過的丫鬟們了。
“蕭小姐?!?p> 一個人影將他攔住,蕭夭猛地急剎住腳步,仰起頭察看來人,她對這個人有印象,出游那日還見過面。
“嗯…銘澤兄弟?”
蕭夭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銘澤冷著一張臉,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蕭小姐要去哪里?”
“唔~去找你們圣子商討明日五國宴的一些大事。”蕭夭臉也不紅地一本正經道,“那個…你們圣子的院子是哪一座?”
銘澤沒有說話,好像是在判斷著她的話的可信度。
過了一會,他伸手指向另一個拱門。
“穿過這個拱門,再往右走,你會遇到守門的侍衛?!?p> 蕭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覺得他沒有在騙自己,于是樂呵樂呵地朝他揮著手離開。
“呵呵呵,謝謝你啊?!?p> 銘澤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忍不住搖了搖頭。
“像個傻子?!?p> 蕭夭偷偷摸摸地來到了圣子院門口,把手的侍衛見到她馬上將她攔了下來。
“圣子不在,蕭小姐請回?!?p> “你們居然能認出我?!?p> 蕭夭有些驚訝,她真的以為圣院中的人都是與世隔絕的,兩耳不聞窗外事。
“蕭小姐請回。”
侍衛并沒有因為她的話而產生一點情緒波動,繼續一副冷臉。
“是你們圣子請我過來的,你們是有多大的膽子讓我請回!”
蕭夭叉著腰,過于小巧玲瓏的身子讓她只能拼命地仰起頭,才能維持起她那身氣勢。
兩個侍衛面面相覷,他們沒有收到圣子傳來的消息,但也不排除是臨時決定,攔了圣子的人,壞了大事,這責任他們擔當不起。
“蕭小姐請進。”
他們收回攔住道路的刀槍,為蕭夭讓開了一條道。
居然唬住了,蕭夭眼珠子轉了兩下,沒有猶豫地走進去。
“這圣院……”
看了眼前的場景,蕭夭忍不住大喘氣起來,欺人太甚!
豪華氣派的單獨院子,就已經堪比一座宅子,比起她的紫竹苑,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這言吟風,太過分了!”
她氣呼呼地闖進言吟風的臥室中,空無一人的臥室,才想起剛剛侍衛對她說的話。
“大晚上的,人去哪了。”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著個二郎腿四處打量著。
不看還好,看了之后她再對比自己紫竹苑那個破臥室,就越看越來氣。
將這些東西全砸了我會不會被殺頭?。渴捸舱齼喊私浀卦谛睦锎蚱鹆怂惚P。
“誒,浴桶。”
蕭夭眼尖地發現了屏風后面正在冒著熱氣的浴桶,還散發著一股不知名的藥味,混合著房中的熏香,非常好聞。
蕭夭里面就忍不住了。
“那我不砸東西,我洗個澡總沒問題吧。”
說著她就自顧自地脫了衣物,躺進了浴桶中。
“得趁他沒回來之前離開?!?p> 本來是打算來嚇一嚇他,出口惡氣的,結果卻發現了一桶新鮮的浴水,心智還小的她沒想到男女之別,便舒舒服服地躺了進去。
“哈~”
蕭夭躺了一會兒,便突然感覺到一陣困意襲來,她拼命擦著眼,感覺自己好像很快就要睡過去。
“得離開?!?p> 她此時思維還算清晰,爬起來正打算離開浴桶。
房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和言吟風那獨有的溫和嗓音。
“好了,下去吧?!?p> 言吟風揮手讓守門的兩名侍衛離開,她居然自己跑進來了?
還在想著她會躲在哪里,突然聽見自己房間里傳出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他想也沒想就沖了進去,便看到了屏風后露出的一只小手。
聽見聲響,剛離開的侍衛又打轉回來,剛出聲詢問發生了什么事。
“出去!”
言吟風的語氣有些冰冷。
兩名侍衛馬上快步地離開了,頭也沒回一下。
言吟風用毯子裹住倒在地上的蕭夭,只當她是一個孩子,也沒有往更深的地方想去。
他抱起她,輕輕地放在自己的床褥上,轉頭看了眼屏風,或者更應該說是屏風后的浴桶。
臉上的表情有些難以捉摸,似有些苦澀,又似一種孤寂。
這藥效…真的有那么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