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覃國的人聲鼎沸,其樂融融與梓柩國的陰冷形成鮮明的對比。
傅臻臻看著懷里發燙的赤兒,心急如焚。可是并沒有太醫當值,太醫都到了衛玉妍那。
說是什么自己近來身子不太舒服,讓太醫醫治,順便乞討陵闕可憐自己,能免了衛家的懲處。
衛右丞是前朝聲名顯赫的主,可謂是權傾朝野,睥睨天下。自己野心勃勃,自己的女兒早早就送進了宮。還好自己的女兒爭氣,懂得取悅陵闕,游走于前朝后宮之間,如今后宮中,沒有皇后,其次便是自己的女兒衛夫人。
如今陵闕殺心已起,可是衛玉妍為了自己的母族,為了自己的滿門榮耀,不得不出此下策。
為了討一個冷漠如冰的男子歡心。每次只當自己是玩物的男子歡心,有什么重要?
如今卻……
無可奈何……
衛玉妍,你這是那般?自己一朝入宮,本以為能萬事順遂,能在后宮有一席之地,在陵闕心里,有一分寸之地,可是如今看來,自己不過是一場笑話。
她現在有點小羨慕傅臻臻,這是何等的愛,才能義無反顧,不顧一切。
她如今雖然不在后宮,沒了安身立命之處,可是她擁有的是一個自由的生命,還有一個心愛之人的孩子。
這在衛玉妍心里已經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了,如今家族危亡,不得不……
“夫人,您最近也許是憂思過重,才導致現在頭痛身乏,臣給您開一些安神的方子,您用下便好了。”
“太醫,本宮現在身衰力竭,這可是重疾……”
衛玉妍威脅眾太醫,讓太醫隨她的心意診斷。
如果陵闕聽聞她已經身患絕癥,是不是能放了自己的家人,自己寧愿用命換他們安康。
“娘娘,這可是欺君之罪……”
“無妨……本宮會做好的……你們只管告訴皇上,本宮的病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醫。”
衛玉妍不得不這樣做,她寧愿自己以死謝罪,來換陵闕一絲憐憫。家人對他來說是僅存的東西了,自己的一生已經毀了,若是自己連親人都維系不住,自己真的無顏在活在世上。
衛玉妍讓眾臺太醫給自己開藥,不是救人的藥,而是毒藥。
自己要假戲真做,自己要博得陵闕憐憫,自己要用盡力氣,來保護家人。
陵闕,下輩子再見時,請你沖我笑,別對我溫柔,也許那樣,我們就可以再也不會有交集,我不會這么痛苦,我不會這么悲傷。
太醫都嚇得不輕,不過畢竟是后宮的可憐人,太醫也知道陵闕這個皇帝的性子,無人敢替衛玉妍求情。只得任她去。
太醫也下去稟報給陵闕衛玉妍的情況,也算了卻衛玉妍最后一絲念想。
冷宮。
傅臻臻想沖出冷宮大門,可是門口的侍衛死命相勸。赤兒!赤兒!母親……對不起你!
奶娘在一旁給赤兒擦身子,希望能降溫。可是根本沒有效果。
傅臻臻一直給侍衛磕頭,一直苦苦哀求,可是侍衛自然不會讓一個冷宮的廢妃隨意出入。
以前公主在時,自己也不敢攔,如今公主已經不理會冷宮,這個女人還這么大膽?
“侍衛大哥!我求求您了……你只要讓我出去,我怎么樣都行!”
“娘娘,這冷宮可不是你之前的宮殿,這可是囚禁你終生的地方,您還是放棄吧,您的孩子皇上沒殺死,都已經是謝天謝地了,您還想怎么樣?”
是啊……
這個孩子他一定恨不得快點起去吧。
可是我偏不會隨了他的心愿。赤兒是我的命,她如果不如意,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我只要赤兒一個,我這一生如此,赤兒堅決不會像我一樣!
侍衛自然不會因為傅臻臻之前如何,他們自然不會看著誰的顏面,他們不過是唯命是從的下人罷了。
傅臻臻這樣為難他們,他們自然也不好受。可是皇命難違,自己只能看守在此,不能違抗。
傅臻臻已經在這跪了很長時間了,赤兒仍然不見好,傅臻臻怒火中燒,破釜沉舟。
沖出門外,一把抽出侍衛腰間佩劍,抵在自己脖子上說,“我如果死了,你們也不好交差吧……如今我求你也好,不求你也好,你如果不把太醫請來,我就血濺當場,與你們同歸于盡!”
侍衛自然嚇傻了,哪見過這樣的后妃,這樣的女人,侍衛立刻連滾帶爬的往太醫院跑。
傅臻臻自然也沒有掉以輕心,只是看著赤兒,心里總歸是自責。赤兒,母親無能,只能拿上性命搏一搏了,母親現在就去,一命換一命,你以后不用想念母親,母親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傅臻臻一路小跑去了凌霄殿。邊跑邊想著赤兒,這一別,也許就是永別。
成安遠遠的看見傅臻臻,心里一驚,這個人怎么能出現在陵闕的視線范圍內,這可是要出大亂子。
成安立刻迎上去,攔著她不讓她在靠近。
“娘娘,您怎么出來了?抗旨可是殺頭的大罪,你想想尚在襁褓里的公主吧,她可是只有您啊……”
“就因為她只有我,我才要為她搏一搏,如今赤兒高燒不退,太醫也不愿意來,我是拼了命才到這來的,我也沒打算活著回去,我一定要讓陵闕給我一個說法,赤兒到底是他的親生骨肉,如今流落在外,病痛纏身,他這個父親卻置之不理,人神共憤!”
“娘娘,您可輕點……皇上就在大殿里呢,您要是驚擾了皇上,公主也好,您也好,都不能有好果子吃。”
“成安,你只管當能看見我,是我擅闖的,一切罪責,我一個人承擔,生死我已經看透了,如果赤兒沒有妥善的處理,我寧愿帶她一起死,也不要茍且活在這個沒有人情的世上。”
成安看傅臻臻心意已決,也不好多說,只是搖頭嘆息一番,是個苦命的姑娘。
大殿門被推開,正巧與陵闕四目相對。
傅臻臻的心頭一震,這個熟悉的面孔,如今已經是惡魔的模樣。他困了她一生,毀了她一生,現在還要搭上自己的女兒,萬萬不可能讓這一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