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大少爺又出城了。說是送姬家小少爺去瑯琊山。”
溫彥君自從那日在城門口截下溫若瑜,卻不歡而散,消沉了好幾日。不知誰把尋到溫若瑜的消息泄漏到溫老爺那里,溫老爺差人讓他回到府里,說是有話和他說。
進門的時候,下人在他耳邊輕輕告知了溫若瑜的行蹤。他一言不發點點頭,直到走進溫老爺的臥房才綻開笑顏。
許是知道溫若瑜安好,溫老爺的精神居然不錯。臉上的灰黃之氣消了些,還泛著些紅光。
“若瑜這孩子,應該也是長得一表人才了吧。”
溫彥君笑著答道:“比起孩兒,堂兄顯然是不夠風流倜儻的,自小如此。”
“你還是這般沒羞沒躁。”溫老爺笑著咳了兩聲,溫彥君連忙給他端上茶水,“他不愿回來,是嗎?”
“父親。”溫彥君強撐著的笑意瞬時垮了下來,“我會再好好勸勸堂兄的。”
溫老爺搖搖頭,示意溫彥君在他身旁坐下。一只顫顫巍巍的手抓住溫彥君的,用力拍了兩下:“若瑜這孩子自小就是個硬脾氣,他心結未解,哪有那么容易勸。你別為了我壞了你們兄弟僅有的這點情分。”
一口氣說了這么些話,溫老爺略感氣喘,他又喝了幾口茶水,繼續道:“別費心了。他能過得好,爹就放心了。若是若瑜遇上什么難事,你千萬多幫襯著點。他心氣高,你也別太著意。還有,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生意做得差不多就好,別累著了。”
聽著溫老爺的語氣愈發不對,溫彥君嗔怪道:“父親,您又瞎操心。”
“不操心你們,我操心誰啊?”溫老爺摸摸兒子的臉,“我不指望你把生意做得多大,就是希望你快點成家,讓我有個孫子抱抱。”
每每提到這個話題,溫彥君都嫌父親啰嗦,可此時眼見他愈加蒼老憔悴,只得在心底嘆口氣,面上不動聲色哄道:“想做溫家兒媳婦的各家千金,排隊能排到城門口了。您快把身體養好,正好我也挑挑,等時候到了還指望您給我辦個體體面面的婚事。”
明知是在哄他開心,溫老爺也并不說破,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輕巍巍在抖著。
“君兒。”說了些話,溫老爺體力不太能支撐,便要休息,溫彥君剛要離開,又被叫住。溫老爺從枕頭下拿出一個錦囊,“如果,如果我來不及親自和若瑜說說話,你把這個交給他。”
溫彥君有些惱:“父親!”
溫老爺擺擺手:“我這不是怕自己年紀大,忘性大,先讓你幫我收著嘛。你走吧,我有些乏了。”
似乎還想說什么,溫彥君最終還是點點頭,輕輕退了兩步,方轉身離開。溫老爺的聲音在身后追上來:“你別偷看。”
從溫老爺房里出來之后,溫彥君快步往書房走去,問道:“大夫人呢?快請他過來一趟。”
待得大夫向溫彥君告知溫老爺恢復得還算不錯,按時吃藥,依方調理,雖不能大好,但也能熬上個三五年。此時溫彥君才稍稍放下心來。將那個錦囊收入書房的抽屜,他突然想起,有一陣子沒有去畫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