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日起,便不是七皇孫蕭宇昶,而是江湖人士小魚了。
蕭宇昶把蕭宗明和藺清淺的戀戀不舍丟在身后,咬咬牙上了馬車。他也想哭,說什么天大地大逍遙江湖足以讓他雀躍不已,真的要離開了生活了這么久的潤城,要有一年的時間見不到父王和母妃,見不到疼愛他的皇祖父,甚至是頗為嚴厲啰嗦的皇祖母,他竟還是忍不住有點難過。
緊緊地抿著嘴,不說話,這樣便哭不出來了。
同坐車廂里護送他上瑯琊山的喬英看起來是個文弱女子,實為長樂王府排得上名號的高手,此行扮作蕭宇昶的姐姐小英。其實蕭宇昶的武功不輸給半數江湖人士,可畢竟山長水遠,一個年方十歲的孩子第一回出遠門,怎么也不讓人放心。梁帝甚至還讓禁軍統領去試了試喬英的功夫,他一肚子的委屈,堂堂七尺男兒居然要去打一個姑娘家,直至跟她過了三十招竟未能輕易取勝,才認真應對。見喬英招架了百招才逐漸落敗,梁帝總算是面露霽色。
馬車走出一里多的路,車廂內凈是兩人呼吸的聲音,蕭宇昶的氣息愈發急促起來,喬英覺著再多片刻他怕是要哭出聲,若真的哭了,卻會更難過,便找了個話題問道:“聽說你在御花園玩耍的時候有個會飛的物事甚為有趣,卻摔壞了,是嗎?”
蕭宇昶抬起頭,心想她怎么會知道,口中卻已回答:“我費了好大功夫制成一個形似的玩意,卻總也飛不起來。”
“那究竟是何物事?從何而來?”
“依稀能覺著像只鳥兒,用木竹制成,卻不知怎么能讓它飛。應該是宮外什么高人所制吧。可我托人找遍了潤城,也沒有哪家工匠是會做的。”
喬英見這個話題能緩和蕭宇昶的傷心失落,便順著往下:“倒也不必如此失望,咱們這不是要上瑯琊山么,瑯琊閣可是無所不知啊。”
“你當我什么都不懂嗎?那可是要收銀子的!我可沒有,難道你有錢?”蕭宇昶對于被當成個孩子表示不滿。
“我也沒有銀兩啊!”
蕭宇昶認真地看著喬英的眼睛,想知道她是不是開玩笑,繼而開始思考一個關鍵的問題,他們之前在王府和宮里的確都沒有這個擔心,可如今:“沒有錢,這一路我們吃什么,如何住客棧?”
“出了潤城地界,咱們就把這馬車賣了,買兩匹馬上路,留點碎銀子吃喝。至于其他開銷用度……”喬英盯著蕭宇昶看了許久,發現他聽到這些竟面不變色,也不知他能否明白個中艱辛,“這一路咱們須得自己賺。”
蕭宇昶點點頭,露出一抹笑意來:“這是我父王還是皇祖父的意思?”
“你知道這一路到瑯琊山,要受多少苦嗎?”喬英忍不住提醒。
“自然是知道的。”蕭宇昶更開懷了,“原來他們是真心歷練我,而不是讓姐姐護送我去瑯琊山走一趟,倒更像是游山玩水。”
喬英被這聲“姐姐”喚得甚是舒坦,笑著摸摸他的腦袋:“你可別指望我把你當成主子供著,你就是弟弟,得乖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