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不是顧長魏的眼線,那便暫時留著。”楚司遇手搖玉笛輕言。
“那她會是渟兒夫人的人嗎?”
聽此疑問,楚司遇眸光微緊了緊,思索片刻后出言,“應該不會。從璿調查的情況來看,這司音也是顧若渟跳水輕生之際,沈月娥臨時找的個生面孔,且并不曾查得她們此前相識。”
“那是否就表明,這司音進楚府、闖書房都是有她自己的目的?”南炑遲微頓一下,繼續開口,“亦或者是除此之外的其他勢力?”
聽得如此,楚司遇輕點了頭,并不排除南炑遲所說的可能,“所以現在要緊的,是咱們得查知她入府的真正目的。”
聽楚司遇這般說,南炑遲有些不同意,“要屬下說,干脆殺了她一了百了,留著這么個不知根底之人在府里,畢竟是個大隱患。”
“此事,等璿的深一步調查回來了再說吧,現在先派人暗里時刻監視,在沒搞清楚她的情況之前,斷不可讓她在府里肆意妄為!”語氣寒涼,楚司遇嚴聲吩咐道。
“是,屬下明白。”南炑遲正色領命。
……
距離九黎國京城往北的一個偏遠村落里,遠離其他屋舍的一間雅舍倚竹林而立,棚屋頂上的煙囪里正冒出朵朵白霧。
此時已近晌午,想是農家已經在籌備午飯了。
有些破舊的木院門大敞著,屋旁的菜地里,一男子正手提鋤具往回走。
有些毒辣的烈日烤得他面上黝黑浸汗,但他并未覺得難受,看了面前的屋舍,臉上盡露幸福之色。
待他進門后,習慣性地將木門掩上。
似是聞得院里的聲音,自屋里跑出一位身著粗布麻衣、腰上系著圍裙的妙齡女子,細看時,那女子貌美膚白,根本不似常年居于鄉野的農婦。
“相公,”女子歡快地喚著男子,邁步輕跑到男子身旁,而后抬手用衣袖擦拭著他臉上的汗水,“相公餓了吧,看你累得這滿臉大汗,先洗把臉休息一下,午飯馬上便好。”
男子聞言,笑意更濃,摟著女子往屋蔭下走去,“是娘子跟著為夫受苦了。”
她乃堂堂將軍府的千金大小姐,為了自己這個一名不文的窮小子,拋棄錦衣玉食的生活跟自己來到這荒野田園,他心底既是感動又是愧疚,恨不得能將所有最好的都給她。
現在又有了寶寶,他得加倍努力才行。
聽聞男子之言,女子嬌嘴一噘,“不準說這樣的話,跟著你,我愿意!只要有你的地方,無論怎樣我都是幸福的。”
秀雅面上盡是如蜜之色。
男子輕吻了她的額頭,然后環手擁著她,這輩子,有她,足矣。
可這幸福的背后,早已被人算計成了陰謀的棋子!
正這時,那脆弱的院門被人一腳猛然踹開!
這突然的巨響也驚動了正幸福相擁的兩人,待他們看清眼前之象時,面色驚恐、不安。
男子將女子護于身后,“你們是誰?要干什么?”
見面前五個蒙面黑衣人手提明晃晃的大刀一步步靠近,男子驚恐之色更濃。
“你讓開,我們要的,是你身后的女人!”為首的黑衣人抬刀指著,言語間滿是殺意!
男子護著女子一步步往后退,可那些黑衣人似是等不及了,“你便是顧長魏的二女兒,顧若渟?!”
“我們不認識什么顧長魏顧若渟的,你們認錯人了!”男子面色緊皺,出言否定。
那為首的黑衣人本就不想聽他廢話,上前一腳踢過護于顧若渟面前的男子,力道太猛,直接砸落在旁邊的石缸上。
“相公!”見男子如此,顧若渟驚呼,本想過去護著他,卻被黑衣人一把提過來扔向下邊守著的四人,而后被緊緊押住。
“你們是誰?到底要干什么!”好歹也是將軍之女,見此危境,顧若渟努力穩住心神,眸露厲色冷言質問。
“你無需知道我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有人出錢,要你的命!”說完,那黑衣人一步步靠近過來,刀也隨即緩緩抬起。
得知為此,顧若渟明眸驟縮,她并未得罪任何人,若說有,也唯有兩個多月前那場逃婚,難道,“是楚司遇?!”
“哼!”聽得此言,黑衣人冷笑,“你若真想知道,那我也就讓你死個明白!你只算是猜對了十分之一。”
聽得黑衣人之言,顧若渟眉目緊擰,冷洌的眸中驚懼之色漸濃。
“真正容不得你之人,雖不是楚公子,但卻是他最愛的人——顧若渟!”黑衣人有些不屑地開口,嘲諷之意漫溢殺眸。
這一說,顧若渟更是不解,可心底的懼意與不安也一圈圈蕩漾開來。
黑衣人自是看出她的疑惑,提刀站至她面前,繼續言道,“哦~忘了你瀟灑一走,并不知后事如何。對一個將死之人,我也稍尊重些,索性把這故事講給你吧,讓你死也能死個明白。”
說完,黑衣人示意另兩人將那石缸旁掙扎的男人押過來,“你的好娘親大人為了幫你逃跑,便讓人以你之名替你出嫁,沒想新夫人與公子伉儷情深,自是怕你再回去奪了她的一切,所以……”
后面之言不需黑衣人再說,顧若渟也明白了,厭恨于那女人的狠辣心機之外,更是對當前危險的恐懼!
“我既然逃婚,就自是對那楚司遇無意,你大可回去告訴她,我并不會威脅到她絲毫,”顧若渟言語間很是堅定,甚至拿性命做賭注,“她若還不放心,我愿意簽生死契約,若我顧若渟今生再踏入京城半步,我的命便任由她取!”
這一輩子,她只想跟心愛之人遠居田園相守一世,哪怕一生粗茶淡飯麻布素衣,她也無怨無悔!
盡管她如此似發毒誓一般,黑衣人仍是滿眼嘲諷不屑,“人都是善變的,可只有死人……才真正不會威脅到任何人!”
這話似是從黑衣人牙間一一擠出,言畢,帶著滿目殘殺一步步靠近顧若渟,抬起的鋒利大刀似是給她做最后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