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栓好了馬匹,共同步上石階,馬端前去扣門。過了一會兒,才有人姍姍來遲開了府門,那人一見是馬端,倒也認得他,畢竟親眼目睹了馬端與青幫在太虛閣狙殺了眾多黑風門弟子,馬端那詭異的劍法他仍舊歷歷在目。于是他將二人請進了門,說到:“二位且在前堂歇息,陳師姐正在后堂照料閣主師兄,我這就去通報。”說完轉身吩咐身后的師弟上茶,隨后步入后堂。
二人盞茶過半,陳子嫻從后堂走了出來,向馬端行禮致意,說到:“馬少俠一切可還好,當日被黑風門主擄了去,我等實在是無力相助,還望你不要介意。”
馬端抱拳回到:“陳女俠客氣了,我并無大礙。”
陳子嫻聽完微笑著點點頭,才注意到了鄭菁菁,于是問道:“還沒有請教這位姑娘是?”
馬端想起鄭元昌和太虛閣的恩怨,正不知如何作答,鄭菁菁反而搶先說到:“就是我從黑風門的手中把馬少俠救出來的,不然他可慘了。”說完得意地瞅了瞅馬端,馬端只好站在那里敷衍地傻笑。
陳子嫻向鄭菁菁行禮,說到:“馬少俠也算得上是我太虛閣的朋友,我代他多謝姑娘了,真沒想到姑娘年紀輕輕,竟然有這般本事。”
聽到陳子嫻恭維自己,鄭菁菁更加得意了,學著馬端的口吻說到:“黑風門那些人不足掛齒,懲惡揚善本就是江湖狹義人士該做之事。”
馬端見鄭菁菁越來越得意,再演下去就該露餡了,于是不等陳子嫻回答,便抱拳向陳子嫻說到:“實不相瞞,我再次拜訪太虛閣,還是為了請陳女俠為我朋友治療‘蝕骨針’的傷情一事,還望女俠行個方便。”
陳子嫻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遞給馬端,說到:“這是太虛閣的至寶‘麒麟丹’,是用血菩提提煉而成,只需要服用一丸,自行運功療養,不出三日,‘蝕骨針’的傷勢便會痊愈,之前不知道馬少俠的為人,所以有意隱瞞,還希望馬少俠不要介意。”
馬端高興地接過了藥瓶子收入懷中,說到:“我代替我那朋友多謝了。”接著問道:“請問青幫的唐兄弟和鐵錘兄弟如何了?”
陳子嫻將當日馬端暈倒后的事情都詳細告訴了馬端,馬端無奈地嘆息了一句:“哎,鐵錘兄弟實乃性情中人,義薄云天,沒想到遭了鄭元昌的毒手,還好唐兄弟安全返回渝中去了。”
鄭菁菁聽著二人的談話,若有所思的樣子,她心里也明白父親鄭元昌是怎樣一個人,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看著活生生的馬端,隨即聯想到馬端喋血鄉野,氣絕身亡的場景,她不禁在心中問了自己一句:“真的有一定需要殺人才能解決的問題嗎,今天你殺人解決了問題,難道就不怕明天也被別人殺了去解決他的問題嗎?這也許就是父親常常教導自己的‘江湖險惡’吧。”
看著鄭菁菁默不作聲,馬端心里也猜出了七八分,他知道江湖門派之爭,遠遠不是她一個女子能夠化解的,即使她是名滿天下的黑風門千金大小姐鄭菁菁。于是馬端對她說到:“趕了許久的路,想來是累了,看天色的意思,雨很快就要來了,今晚就在太虛閣借宿一夜吧。”
聽了馬端的話,鄭菁菁點了點頭。
陳子嫻早就叫人安排好了房間,吩咐弟子引著二人前去歇息。
夜來,馬端正準備入睡,陳子嫻扣開了房門,手中提著馬端的長劍和包袱,對馬端說到:“馬少俠,現在太虛閣危機重重,我實在不敢留你們,陸師兄和鄭元昌交手后身體也受到重創,再加上本身體內逆流的太虛決真氣,現在已經是危在旦夕,明日一早你便帶著那姑娘離開太虛閣,以免招致無妄之災,還希望馬少俠你不要多意。”
馬端接過長劍和包袱,說到:“女俠的擔憂我都明白,你能為我們想得如此周全,馬端在此多謝了,能夠拿到‘麒麟丹’給我朋友療傷,太虛閣對我已是恩重如山,在下實在是想幫太虛閣一把,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陳子嫻微微一笑,看得出她早已經是心力憔悴,說到:“馬少俠的心意我領了,你也無需介懷,江湖如此之大,總有你該做的事情在等著你去做,我知道馬少俠的俠肝義膽,可是太虛閣的事情你實在是插不上手,門派的浩劫,自然有我等去面對。”
陳子嫻告別馬端,回到后堂陸子盛的廂房,陸子盛正在打坐運功,飽受真氣逆流的他,身體仿佛要被這些亂串的真氣撐開來,師傅周大梁臨終前告訴過他,修煉‘太虛決’最要的是篤定本心,達到忘我,才能很好地駕馭‘太虛決’的強大功力,但是呂子成和王子杰加入黑風門,而鄭元昌對太虛閣早就虎視眈眈,太虛閣內憂外患,所以陸子盛才會鋌而走險,強行去修煉‘太虛決’,但是他雖然能夠駕馭‘太虛決’來應敵,但是卻阻止不了它的反噬,只能運功壓制住這些亂串的真氣。
見陳子嫻進來,陸子盛睜開眼睛,問道:“怎么樣了?”
陳子嫻看著陸子盛痛苦憔悴的樣子,眼中含淚,說到:“都安排好了,過了明日,我們便離開這個地方,師兄弟們還有門下眾弟子都已經安排散去了,可是師兄,我們這樣做,實在是愧對太虛閣的列祖列宗,將來九泉下如何去面對師傅?”
陸子盛虛弱地笑了笑,說到:“這是太虛閣的劫數,逃不掉的,師傅早就知道有這么一天,所以臨終前要我除掉二師弟和三師弟,可是我婦人之仁,放走了他們,才會造就今天的局面,如果真的要去承擔這一切,我獨自去承擔就好了。”
陳子嫻聽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說到:“可是天下之大,我們能去哪里呢?”
陸子盛說到:“這個你放心,我在江湖上還有些舊交,找個地方不難,我早已經厭倦了江湖紛爭,等安定下來我自會散了功力,與你做一對平凡夫妻,但是叛徒不除,我一日不得心安,‘太虛決’我已經參透了個大概,這兩日便能見得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