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一如既往的撒下,林捂著后腦勺從床上爬了起來。
環繞四周,一個還算過得去的房間,一張硬木桌子,他千辛萬苦得到的文件夾被放在上面,他的衣服被整整齊齊的疊放在一旁,他的長刀還靜靜的在墻角里躺著。
“我為什么會在這種地方?”林看著自己空蕩蕩的下半身,昨晚的記憶就像斷檔似的只停留在他踏出“灰色地帶”以后,之后發生了什么?
林的后腦勺告訴他似乎發生了不是太好的事情,這種被一悶棍敲暈的感覺,總覺得似曾相識。
“我喝酒了?”林終于想起了一點點昨晚殘留下來的記憶。
那個倒霉的新娘明顯不可能穿著沉重的婚紗還能把他的父親送回去,喝醉的男人重量幾乎是平時的兩倍不止,只能懇求林能夠順帶送他的父親回去。
林當然不想答應這種看上去就又苦又累的活,況且在一天的殺戮后他需要的是一大杯溫熱的牛奶,還有一張溫暖的大床,要是再來一個可愛溫柔的姑娘就再好不過了。
她懇求的眼神讓林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既視感,他總感覺在時間線往前的某一點上,他曾經也見過類似這樣的場景。
在哪呢?林沒有一點頭緒,時間無情的沖刷掉他的點滴記憶,就像被人強行擦掉了畫上的一角,那片空缺的地方顯得尤為矚目。
好像是戰爭發生以前的事情?他并不是特別想知道這一點,不過還是鬼使神差的答應了那位雀斑姑娘的請求……把他的老父親背回家里。可能在潛意識里他也想知道那段被擦去的畫布上曾經到底有著怎樣的美景。
林還真沒想到這位穿著邋遢的老人居然是一個歷史學家,還在偏近郊區的地方有一個不小的莊園,老先生還真是老當益壯,一口氣從家里跑到城里面去。這是林在他的莊園前唯一的想法,他的女兒也是真的拼,穿著高跟鞋追她的父親……
既視感在這里斷掉了,林只能記起曾經也有那么一個姑娘懇求自己,然后自己跟著她跑了很久。
那個姑娘是誰呢?林的腦海中一片空白,無論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后,他都沒有關于這個姑娘的任何記憶,只知道她也和眼前的這個倒霉的女孩一樣,有著一臉雀斑,還有一雙仿佛要滴出水的雙眼。
不同的是,她是黑發,而眼前這位氣喘吁吁的女孩有著一頭金色的長發——典型的帝國人發色。
“先生……的……體力真好。”女孩用鑰匙打開了大門,帶著林走進里面的莊園。
一位穿著黑色禮服的老人迎上前,“老爺沒事吧?小姐你也太莽撞了,怎么丟下所有人自己去追老爺了呢?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啊”
“爸爸沒事,他在那呢。”女孩接過老人手中的毛巾,把臉上花掉的妝容給擦洗干凈,一張還算清秀的鵝蛋臉,給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這位是?”老人接過林手中的老爺。
“這位是我在爸爸常去的酒吧那里碰到的一個好心人。他叫……對了你叫什么來的?”女孩突然想起還沒有向別人介紹自己。
“我叫馬克思,馬克思佩恩?!绷峙ち伺ぜ绨颍l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如果沒什么事的話……”
“我叫愛麗絲,這位是我的管家,叫他阿福就好?!睈埯惤z嘆了口氣,“如你所見,今天是我的婚禮,我的爸爸一定要讓約翰和他那群老伙計拼酒,他想把約翰灌醉,然后今晚我就安全了?!?p> “看上去他沒有成功?!绷纸K于發現光頭的好處,起碼在這種天氣里不用擔心頭發被淋濕……
“他快成功了,約翰被他灌得連幫我戴上戒指都做不到?!睈埯惤z郁悶的說道,“然后他就跑了出去?!?p> 這前后的因果關系有點復雜,以林的智慧一時間也不是很懂這是為什么……
“快進來吧,小姐,阿克希爾先生已經醒了?!?p> “那么在下先行告退……”林剛剛轉身想要離開,“什么?阿克希爾先生?”
“對啊,約翰和小姐從大學開始就在一起了?!?p> “他姓阿克希爾?”林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那個找不到的小女孩也姓阿克希爾,說不定……
“不,這是小姐的姓氏,老爺一向看不起這個窮小子,怕他沾污了阿克希爾的血統。”
“你們才是阿克希爾家族?!?p> “當然,我們從戰爭之前就一直住在這里,雖然不是什么豪門世家,不過從之前的家主到老爺都是布萊克修市知名的歷史學家?!?p> “歷史學家?”
“北地歷史學。”
后半句林已經完全聽不見了,莊園里的聲音蓋過了一切,他和阿福被安排坐在后排,牧師和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在臺上焦急的等著??吹窖a上妝后推門進來的愛麗絲,小伙子飛奔過來。
“親愛的,你沒事吧?!蹦贻p人抱住女孩問道,顯而易見,他就是今晚的男主角。
“沒事,父親已經被我追回來了。我們繼續吧?!迸⑤p聲說道,“牧師先生都快等不及了?!?p> “很抱歉,我實在是醉得太厲害了……”
“這不怪你?!迸⑸斐鍪种阜旁趷廴说淖齑缴希斑@一切都過去了,讓我們繼續我們的婚禮吧。”
“好的?!蹦腥藬堊∨⒌难呱锨f園里臨時搭起的臺子,早已等候許久的牧師擦了擦臉上的汗,他執業生涯中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老丈人出走的情況。
“那么,這位先生,在偉大皇帝的注視下,你是否愿意娶這位女士為妻。”
“我愿意?!?p> “那么,同樣,這位女士,在偉大皇帝的注視下,你是否愿意成為這位先生的妻子?!?p> “我愿意。”愛麗絲含情脈脈的看著丈夫。
“那么,請這位先生為這位女士戴上屬于你們的約定之物。”
約翰取出一個碧色的手環,小心翼翼的套在妻子的右手上。
“在皇帝的注視下,我代表皇帝之名,同意二位結為夫妻,愿二位……”
“嗚嗚嗚……”老人坐在林的身旁,不停的埋怨著,“為什么你要把我帶回來,你要是不管我……”
“好了老爺,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要去想太多,今天起你就要做老丈人了?!?p> 看著兩位老人在一旁抱頭痛哭,林的嘴角不停的抽著,他倒是想找機會問問那位艾德琳到底在哪,問題是眼前的兩位壓根就沒給他機會。
“現在,全體起立,為新人敬上一杯酒。”
林坐在最后一排,只是無所謂的拿起身邊的一杯果汁一樣的玩意。
“好歹意思一下……畢竟來都來了。還有事情要辦?!比缓笠豢陲嬒隆?p> 然后再次有記憶的時候就是現在,當時自己喝下的那杯橙色的果汁到底是用什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