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未有多遠,前面有亮光浮現,臨得稍近,才見是一顆顆李子般大的發光珠子,在這古墓里已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光芒變得昏昏沉沉,范圍也縮短在了一步之內,珠色也有了瑕疵,沉淀出一種烏黑的物質。
鄭清白手持幽綠發光珠,在兩列昏沉綠光的照耀下,仿佛一位覲見的鬼官!
借助微弱的光線,鄭清白發現了腳下的異樣,一團生出白毛的蛇蛻。他蹲下身,小心的察看了一番蛇蛻,心頭生出一個念頭,莫非是靈蛇郎君的大青蟒變小后褪下的蛇皮,以此逃脫了綠銹詛咒。
倘若真是如此,靈蛇郎君倒還真了不起。
舍了蛇蛻,鄭清白往前走了一段,墓道漸漸變寬,通過一個門口后,墓道驟然變成墓室,頭頂的壁上鑲嵌著破碎的發光晶石,微微熏黃的光芒灑落進墓室中,大體將墓里照亮。
鄭清白邁入墓室,便莫名的一震,墓室左右兩壁皆是不知名的蒼勁樹木雕琢而成的木龍雕,歷經歲月而不腐朽,雖然蒙塵,但模樣不變。
盤繞猙獰的群龍在兩面石壁上擁擠成一團,龐大的龍軀相互疊加、重合,猶若在緩緩扭動,龍須飄揚,龍眸威嚴,握成一團的龍爪隱約可以看出有五個爪子的痕跡。
木龍們怒睜著雙眼,瞪視打擾亡靈之人,仿佛隨時會破壁而出。當初的匠人手法高超,雕琢得栩栩如生。
群龍在兩壁上爭相纏繞,虎視眈眈,令鄭清白覺得頗為有趣,不禁細細數了起來,看有多少條龍,此處粟前輩他們走過,料想已經沒有了危險。
左壁正數到第八十一條龍時,鄭清白猛地發現這條龍的眼珠被人挖了出來,兩眼空空,漆黑而怨毒,木龍張大著嘴咆哮,猶似異常憤怒。
鄭清白站在這條木龍面前沉思半響,思考龍眼位置之前放的是什么東西?
忽然,他心里咯噔一下,又去數右壁,也到第八十一條龍,這條龍的眼睛完好,就是唯獨龍口里空空,明顯能看出之前這條龍嘴里含著什么,可能是龍珠之類的玩意兒。
都被人取走了,是粟前輩他們嗎?
鄭清白猜想,從第八十一條龍再往下數,數到第九十四條龍時,看見木雕上竟生出了一枝短短的枯萎枝丫,如同干尸一般。
好奇怪,鄭清白非常驚奇,意思就是木頭被雕琢之后竟還保持了生命力,頑強的生出了一枝枝丫,高超的匠人怎么會犯這種錯誤,還是說木頭本身的靈異嗎?
鄭清白想不明白,就不再去想,順著數了下去,直至數到第一百零八條龍才結束。
他長吐一口氣,這么多條龍,也是一個大工程了。
不知埋葬的到底是誰呀?
鄭清白轉身準備從這間墓室離開,他不打算去數左壁,料想也會是一百零八條龍,以求對稱完整。視線移動中,突然一顆黑煤炭一般的球引起了鄭清白的注意,就在墓室出口的角落。
他撿起黑炭球,心中一動,回到第八十一條木龍面前,嘗試著把黑炭球塞入木龍的嘴里。龍牙在黑炭球上硬生生劃出一道道牙痕,就在快要成功之際,黑炭球咔嚓一聲,外殼碎裂,原是一層塵衣。
剝落下塵衣,一股異樣的芳香就從棕黃色的木頭質地果實上散發出來,鄭清白嗅到果實精神一振,丹田內靈力隱隱波動,猶若受到什么吸引。
二階無相系果實!
鄭清白心中驀然想到,不然不能令他丹田里的靈力如此蠢蠢欲動,要知以往這些靈力都是團團簇擁在雪白丹核附近,當大爺一般恭維著黑暗面的力量,從來沒有異動發生。而且直到如今,鄭清白也不知道這黑暗面的力量在起著什么作用。
有時候他會猜想自己在武道上學習的神奇天賦會不會就是黑暗面所帶來的影響。
回過神,鄭清白眼神發熱的盯著手里的果實,有了它自己就能突破到武道二階,因為無相系的特性,鄭清白也不必等到臨到突破再使用,只要吃下這顆果實,他在武道一階就還可以再服用另外一系的果實!
這里雖然詭異,卻相對的安全,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應該都沒那么快進來,鄭清白有足夠的時間吸收掉果實。
想到便做,鄭清白立馬盤腿坐下運功,免得以后果實被人搶走,那就是平白的幫人做嫁衣啦。
他雙掌合住果實,開始吸收!
就在這一剎,左右兩壁的木頭雕刻上面隨之滲透出縷縷的淡黃神秘氣息,從龍嘴中噴出,仿若是龍息一般。
淡黃神秘氣息就像是受到什么招引,齊齊流向鄭清白,將他團團環繞在了中心。
鄭清白未覺有異,專心的吸收著果實力量。
神秘氣息緩緩的進入鄭清白經脈,隨之滲透進丹田,與雪白丹核融為了一體。
一絲極淡極淡的黃色痕跡出現在了丹核表面。
等到鄭清白吸收完果實力量,即將收功,體外的淡黃神秘氣息猶如受到刺激,一股腦的涌入了鄭清白身體,引起了他的注意。
丹田里,雪白丹核的表面一條淡淡的黃龍雛形出現。
鄭清白吃了一驚,結束修煉起身,警敏的掃向四周,這座墓葬的是與黑暗面有關的人!
熏黃的光線,靜謐的墓室,安靜得讓鄭清白發慌,還是早早找到粟前輩,一起出去吧。
他急忙奔進墓室出口,向里深入。
過了墓室,墓道又恢復以前的寬度,鄭清白一路疾奔,途中又發現了一具骸骨,身披鎧甲,戴頭盔,系披風,生前多半是名武將!不過現在鎧甲、頭盔已經黯淡無光,腐朽多爛,披風也失了顏色,大半爛掉。
可令鄭清白在意的是這具骸骨,太不像人類了,鼻子部位成了一個小角,尖尖的向上挺。是妖族不成?鄭清白懷疑,但這個世界好似從來沒有妖怪的信息。
古怪,古怪。
鄭清白蹲下身,細察一番,看見骸骨的鎧甲小腹有一個破口,致命傷多半是從這兒刺入,結果了這個“鼻角人”!
他離開了骸骨,往前走,又有穿著鎧甲披風,全副武裝的尸骨,這具尸骨除了骨架特別大,倒也看不出什么古怪的地方。鄭清白猜測他生前肯定若鐵塔一般。
一直走到墓道盡頭,鄭清白再也沒有遇見尸骨,墓道斷絕后,一段曲折迂回深入地底的石梯出現在左側,不知到了那里去。
鄭清白猶豫片刻就下了石梯,走在上面,他一會兒感覺是螺旋往下,一會兒又感覺是之字往下。多半是地質的緣故造成,鄭清白料想。
直至落底,鄭清白站在石梯上,舉起手中的幽綠發光珠,令它的光芒范圍盡量擴大,好使自己看得更遠。
地底好似一個廣場,寬大平坦,光滑如鏡,都能映照出鄭清白舉著幽綠發光珠的模糊倒影,不過這個廣場好像有點太大,光線之外,一片靜默的漆黑。
鄭清白舉著珠子,走下了最后的階梯,一腳踩上廣場,臉色瞬間一變,心里糟糕得想罵人!
腳底下水波蕩漾,恰好沒及了腳背。
誰家的墓地會挖在地下水邊呀!這都漏水了!水景墓嗎?
怪不得之前能倒映出人影······
鄭清白苦笑搖頭,又踏下了另一只腳,涉水過去。
“墓主也算是一代人才了,這么多年地下水竟都沒有倒灌進他的墳墓,還是說這些水是墓主故意傾倒在此的,好整一整以后來挖他墓的人。不是有個理叫進屋先脫鞋嗎?墓主怕是想到以后不能再叮囑后來的人脫了鞋進墓,就預先設下這個陷阱,叫人們先上了當,然后就不得不脫鞋!”
鄭清白一邊趟水,一邊喃喃自語,發泄自己的不滿,腳泡在濕乎乎的鞋里可一點都不舒服。
忽然,幽綠發光珠照射到什么不尋常的東西。
鄭清白一愣,往那里走近了一些,發現是一座橋,灰白的骨橋,完全由一根巨獸的脊骨構成,通向未知。
骨橋大體能供兩人并肩行走,也不算窄,但鄭清白不知道這是積水廣場上的唯一出路,還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