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爭鋒
但身為王,南桑王也不好意思在臣屬面前露短,說自己記不住這么長的名字,這將有損他的威信,畢竟一直以來他走的都是強硬的統(tǒng)治道路,不容一絲對他的質(zhì)疑。這就注定了他必須以鋼鐵的姿態(tài)來處理事務(wù),維持自己的絕對權(quán)威。
于是他避重就輕,先從自己熟悉的著手,比如那什么紙盒。
因為塑料袋和塑料蓋這個世界就還沒擁有過。
南桑王解開塑料袋上的結(jié),把壓扁疊在一起的五個紙盒取出,他的手指刮蹭到紙盒里面,感覺到一股粘意,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有些犯惡心,皺起眉頭,說道:“為什么這里面有些粘乎?”
如果說那是自己吃剩的冰淇淋殘留,說不定下一刻南桑王就要叫人把自己拖出去斬了。
所以絕對不能如實相告。
鄭清白微微笑道:“大王,那是龍涎。”
只要吹不死,就往死里吹!
不管南桑王是相信,還是狐疑,但凡他沒有明確質(zhì)疑,那么自己就算成功了。
隨著鄭清白的聲音落下,周圍驟然寂靜了不少,火把燃燒的噼里啪啦聲音變得異常清晰。
“龍涎?”南桑王譏刺一笑,提高聲音,說道:“你還真敢說。”
鄭清白肅然道:“不敢欺瞞大王,我家先人的確是這般告訴我的。”
“你家先人?”南桑王來了一些興趣,問道:“你家先人還告訴了你什么?”
鄭清白道:“我家先人還說,若是我實在窮困得沒有辦法,就把這些典當(dāng)了賣錢,自可保一生富貴。”
南桑王嘴角微翹,露出抹冷笑,然后動手抽出一個紙盒,看著上面的繪彩和成分介紹,微微瞇起眼睛,沒一個字是認識的。“這上面寫了些什么?”
鄭清白謹慎看過去,心想我能怎么說,這是冰淇淋,由什么什么制成,這樣一說神秘感就全沒了,雖然他們也不知道冰淇淋究竟是何物,但底牌一張一張的放,總好過一口氣全交代清楚。
“這是古符文,在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鄭清白道。
南桑王聞言伸手搓著一縷胡須,極是淡漠的微笑,就仿佛一個危險的信號,令鄭清白立刻繃緊了身子。
“不知道。”
南桑王重復(fù)了一遍,輕蔑的哼出聲。
旁邊幾名親衛(wèi)瞬間拔刀出鞘,眨眼步至鄭清白周圍,冰冷的刀鋒架在了他和娜稚的脖子上。
一股森冷的寒意充斥鄭清白全身,致使他有股虛脫感,命懸一線,操自他人之手的感覺并不怎么好,尤其對方還是一個以殘暴著名的人,鄭清白毫不懷疑南桑王殺自己的決心,他勉勉強強穩(wěn)住心神,笑道:“沒想到王子殿下的承諾是這般廉價。”
淵吉王子神色一僵,卻也不敢質(zhì)疑父王的決定。
南桑王淡淡道:“淵吉承諾你們不死,我自然不會令他為難,但你也最好乖乖的出口,這上面記錄了些什么?”
鄭清白衡量著利弊得失,倘若南桑王在詐自己,一旦自己出口,讓他覺得自己受騙未免更加不妙,而若是真的,告訴他無害卻也無利。但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何決定都得以保全自己為先。
就在鄭清白沉思之際,南桑王不耐煩的朝一名親衛(wèi)使了個眼色。
那人立即把娜稚拉了出去,用刀脅迫在她雪白的脖頸間。
娜稚驚叫了一聲,可憐兮兮的看向鄭清白。
南桑王神色冷若冰霜,說道:“淵吉說你們伉儷情深,我倒是想見見你們有多情深。她生得有多美,我手下的士卒就會有多憐惜她,你說呢?”
鄭清白莫名覺得一股火焰在胸口燃燒,南桑王的威脅是如此的直白,讓他難受,他能感覺到周圍射來的無數(shù)道奚落視線,也能察覺到別人極富侵略性的眼神掃在娜稚身上,隱約中他聽見了來自周圍南桑人冰冷的嘲笑,笑聲越來越大,充塞了鄭清白的腦海,幾乎快令鄭清白的腦子爆炸。
“王子答應(yīng)對我們以禮相待。”
他試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南桑王譏笑道:“事后我們會給錢的,一百兩銀子你覺得怎么樣,也不算委屈了她,足夠禮遇了吧?”
足夠你全家祖墳爆炸!
無恥之極!
鄭清白面色迅速僵硬,卻又硬生生的微笑,生氣有什么用呢,除了葬失理智,若是真的葬失理智,怕是南桑王會直接下令。
這可不是夫妻或街坊之間吵架!
在這里稍不注意就會人頭落下的!
自己沒有能令對方忌憚的本事和能力,對方自然也無需顧忌自己的感受,誰叫他是王,誰叫自己落在了他手上。
“冰淇淋。”
鄭清白用平靜的語氣回答,到達異界后,他也是算是經(jīng)歷大起大伏,深刻見識到了人心的詭譎,在這個世界的表現(xiàn)得是如此的直接與野蠻。對付他們,鄭清白除了冷靜思考對策外別無他法。他太弱了,像是面團子被人肆意搓揉。
能改變這種途徑的唯一辦法就是變強!
但這個世界,就算是富裕人家,也培養(yǎng)不出什么武道高手,花費實在是太高昂了。
而鄭清白只是一個毫無根底的人,難度無疑如登天一般。
靈品足以使許多擁有天賦的人徹底落后,卡死在某個境界,也可以使天賦不強者實現(xiàn)超越,只要擁有強大的財力及資源供給!
尤其是要完整的承繼一系靈品,更是難上加難。
難怪當(dāng)初蘇全興說靈品帶來的附加屬性沒有用,因為要完整的使用一系靈品突破,帶來的困難是成倍的!
天下間也唯有帝國這種強橫勢力才能培養(yǎng)出那種一系的人才!
變強啊,鄭清白,他在心里對自己如此說道,不能再隨意任人欺辱了。
“冰淇淋?”南桑王道,“那是什么?”
鄭清白平淡說道:“這就是上面古符文的意思,是我家先人耗費許久精力才鉆研出來的,但也不解其意,想來是什么祈神之語,或許是在向什么邪神祈禱,也或許是在贊美世界的黑暗面!”
他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
南桑王皺起眉頭,說道:“黑暗面?你到底在胡說些什么?”
“大王倘若不知,可以去問祭司,我唯一知道的就是黑暗面乃是諸神的敵人!”鄭清白從容自若道。
一語落下,在場眾人面色皆是一變,諸神的敵人!
黑暗面!
“胡說八道!什么黑暗面,全是你小子杜撰出來的吧!”
涂木茶大聲嚷嚷。
娜路鐸也道:“大王,此人一派胡言,可殺之。”
鄭清白凝視著神色變幻的南桑王,說道:“想來祭司應(yīng)該知道羅生大帝的敵人是誰,為什么不請他過來問個清楚?”
涂木茶喝道:“大祭司在準(zhǔn)備祭神,豈是你一言就能請過來的!”
“倘若你們告訴大祭司黑暗面三字,想來他會自己過來的。”
鄭清白決定賭一把,賭他們的大祭司還不是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只知道跳大神的神棍。
南桑王陰沉著臉,神明之事不可不尊重,他瞥向娜路鐸,說道:“娜路鐸,你去問一問大祭司,黑暗面是什么,若是大祭司愿意過來,就請他前來。”
“遵命。”
娜路鐸快步離開,投入黑夜里,去祭神坑旁尋找大祭司。
南桑王轉(zhuǎn)向鄭清白,神色冷峻嚴(yán)厲,說道:“羅生大帝在上,若是你騙我,我會叫你死得很慘。”
鄭清白淡淡一笑而過,除了笑,他也不知自己還能干些什么。
羅生大帝在上,愿侍奉你的仆人還能記得黑暗面是些什么東西吧!
時間緩慢的過去,慢得像是蝸牛在爬,鄭清白的心也逐漸玄乎起來,繃成了一線,隨時都會斷掉的樣子。
南桑王神情漸漸冷酷,一股殺意在他臉上孕育。
娜稚臉色蒼白無助,只是可憐兮兮的望著鄭清白,除此外她無人可以求助。
鄭清白朝她輕松自信的一笑,權(quán)當(dāng)做安慰。如今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只能等待命運的裁決。對了,命運好像是由北方滿神掌控,她會憐憫自己嗎?
不久,哪路鐸神色緊張的奔了回來,稟報道:“大祭司在來的路上。”
南桑王聽后沉默不語,半響后下令道:“先放了他們。”
親衛(wèi)們撤下彎刀,退到了一旁。
娜稚徑直奔入了鄭清白懷中,緊緊的摟著他,身體微微的輕顫。
“會沒事的。”
鄭清白安慰她,面色有些不自然地伸手輕撫她的后背。
這姑娘害怕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