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巖部落。
“后天我們就可以離開啦。”
小六兒舉起雙臂,伸展腰肢,興奮的朝鄭清白宣布。
鄭清白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雪白營帳,微微一笑,但同時心里也生起一抹不安。沿途以來,他們看見了不少尸體,一些游離在外的牧民遭到屠殺,居處被一把火燒干凈。這一切都足以表明有一股力量一直盤桓在附近。
小六兒倡議道:“鄭兄,我們去地攤市場玩玩?”
鄭清白心想待在帳內也無事,便答應下來,對姑巖部落的市場里有什么奇珍玩意販賣也充滿了好奇。
“六哥兒,回了朱明,你又有其他任務嗎?”鄭清白在路上問道。
小六兒嘿嘿一笑,說道:“有是有,但我想歇一陣再接,這輩子若是不能再立下什么奇功,我是突破不了武道二階的,兩三百兩銀子的靈品我也攢不起。我現在呢,就想著找一個漂亮媳婦,然后為我兒子攢下一階靈品的錢,也省得家道中落不是。”
小六兒少說也有二十四五歲了,在這個早婚早孕的時代,足以稱得上一聲“老光棍”。鄭清白心里涼涼,自己估計也快成大齡單身漢了。他不禁好奇的端詳了幾眼小六兒,心里揣度是不是他嘴太碎,所以才找不到媳婦的。
“你看什么看!”
小六兒察覺到鄭清白的惡意,眉毛一豎。
鄭清白道:“只是沒想到六哥兒竟還未婚。”
小六兒沒好氣地一甩手,說道:“我這刀口舔血的日子,一兩錢都攢不起來,田也沒法置,房也沒法蓋,身無立錐之地,頭無片瓦遮雨,誰家肯嫁女兒給我呀?就算遇到那只貪財的岳父岳母,我也沒錢給啊。”
“這么說來,六哥兒是攢起錢了。”鄭清白笑吟吟道。
小六兒神色微緊,立馬笑呵呵道:“就一點小錢罷了,還不夠老婆本呢。”
轉眼兩人就到了地攤市場,人來人往,還較為熱鬧。
小六兒瞅了眼過往牧民,湊近鄭清白小聲告誡道:“要小心,這里有不少騙人的小販,不要上了當。”
鄭清白微微偏開頭,悄然翻了翻白眼,早就上過當了。他自忖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自己怎么也不會上當,便自信大膽地走了進去。就差在街中心吼一句“誰還敢來騙我!”以壯聲勢。
“這里面其實也是有寶物的,一些產自草原,卻不為人所熟知的東西,只要你能慧眼識出,那么就能賺上,就跟淘寶一樣。”小六兒看著攤位上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給鄭清白介紹。
或許是因為戰爭的原因,這里聚集了不少小販,企圖借助姑巖王的力量避難。許多生活無趣的姑巖部落人被吸引了過來,他們大多是來看個稀奇的。戰爭的陰云在上,日子壓抑得一塌糊涂,誰都需要放松。
就連鄭清白他們也不例外,縱橫在附近的是以殘暴著名的南桑王,手下還有大批兇狠的馬匪,與其落入他們手中,鄭清白覺得還是先死為敬比較好。
草原人的攤位似乎很喜歡販賣烏黑的骨頭,鄭清白一路走來,就看見了三個小販在賣,而姑巖牧民也大多留戀在這些攤位,對那些烏黑骨頭愛不釋手,卻又因為價錢的緣故,放下骨頭離開。
鄭清白拍拍小六兒肩膀,說道:“草原人似乎很喜歡黑骨頭?”
小六兒道:“當然啰,羅生大帝是黑夜之神,黑暗之主,黑色便是羅生大帝的顏色,草原人皆是羅生大帝的信徒,他們自然酷愛這些有神秘意味的黑骨頭了。”
鄭清白想起了終極地那具烏黑骨架,不知他們之間是否存在聯系。
“你看那里有賣翡翠原石的攤子。”小六兒突然興奮地指著一個擺滿石頭的地攤說。
鄭清白瞟了幾眼,就跟著小六兒跑到了地攤前。
小六兒極為嫻熟的挑選起翡翠原石,看樣子沒是少玩。
“摸得出什么嗎?”
鄭清白蹲下來,也撿起一塊石頭看。
“不知道,這玩意兒看運氣,我也是試著玩。”
小六兒放下手中的那塊石頭,又挑了一塊放到手心,仔細打量。
鄭清白丟下自己掌里的翡翠原石,看了一眼攤主,是個枯槁,充滿風霜的老頭兒,面無表情的蜷縮坐著,兩眼渾濁又冷漠,深深的皺紋里積攢著污穢。
“走吧。”
他起身,向其他攤位看去。
“我再看會兒。”
小六兒對手里的翡翠原石戀戀不舍,恨不得能有雙透視眼,看破石皮下面包裹的是真翡翠還是破石頭。
鄭清白便獨自離開,去尋找自己有興趣的東西。
一家賣類似堅果的攤位吸引了鄭清白的注意,不大的攤位上,擺放著奇形怪狀的果核。
他走過去,問道:“你賣的這些是什么?”
攤主道:“靈品。”
鄭清白咋舌,蹲下身,掃過眾多的果核,挑了一個較為圓潤,外表光滑的果核,說道:“這是靈品?”
攤主睨了鄭清白一眼,不滿道:“我說是它就是,看不懂就別問。”
還真是一位有脾氣的攤主!
鄭清白哂笑,轉動著手指間的果核,若說它是被人吃剩下的靈果果核,鄭清白相信,但這個果核就是靈品,他說什么便也不信了。“那這是什么靈品?”他問。
“無相系地落果。”
攤主倒也認真回答。
無相系!
鄭清白發懵,有這個系的靈品嗎?該不是這奸商編出來騙人的吧。
“何為無相系?”鄭清白又問。
攤主麻煩的看著鄭清白,嫌棄他沒見識,不耐道:“無形無象即為無相!”
這個說了等于沒有說,反而更加玄乎。
鄭清白覺得小販是有意在瞎扯,故意忽悠人,等忽悠瘸了,就好下手。“不明白,你能不能說詳細一些,樸實易懂一點。”
攤主聲音尖銳幾分,說道:“無相就是百搭,明白了吧?不論你以后用什么系的靈品,都能與之搭配!”
鄭清白聞言,舉起果核,仔仔細細,反反復復的觀察,覺得攤主在吹牛,質疑道:“怎么可能?若是有這么神奇的靈品系,為何還沒人知道?”他瞧了一眼攤主,補充道:“你這該不是普通系吧?”
“你憑什么誣蔑人!”攤主急了,伸手搶回果核。“你要不買,就去其他地方,別在這兒耽擱我做生意。”
鄭清白也不惱,左右看了看,淡淡笑道:“貌似到現在為止你就我一個顧客,別人都對你的東西不感興趣。”
“那是因為他們都與你一樣是肉眼凡胎,認不出什么是真正的寶物。”攤主反唇相譏,毫不相讓。
鄭清白笑道:“你左右是沒有生意的,給我看看又有何妨?難不成你還擔心我搶去了不給錢嗎?”
攤主聽到鄭清白說自己沒有生意,惱怒道:“去!去!去!你個烏鴉嘴,我便是收了攤也不給你看。”
鄭清白莞爾一笑,說道:“老兄,你這樣是做不成生意的。”
“要你管,我又餓不死。”攤主說著就要動手收攤,真不做生意了。
好一個暴脾氣的攤主!
鄭清白苦笑著起身離開。
攤主見鄭清白要走,就停下了動作,等著他走掉,重新開張。
“咦,你又不收攤啦?”
鄭清白回過頭,見攤主沒打算走,就停下腳步,回過身注視著他。
“我這就收!”
攤主豈是個能吃虧的人,馬上就狠狠的回答。又動手收攤,眼神還瞟著鄭清白,看他走沒走。
鄭清白注意到攤主的行徑,好心提醒:“你不用顧著我,收你的攤就行了。”
誰顧著你啦,自戀的小子!
攤主收攤的動作粗魯了不少,真是氣人,這小子還賴著不走,真要逼我收攤嗎。
鄭清白見他打包好,主動道:“我送你出去吧。”
攤主一懵,他本來還打算出去轉個圈,回來繼續擺攤的,這時候攤位可不好爭。
“現在人都變聰明了,生意不好做了對吧?”鄭清白關心的問道。
就是有你這種小子,生意才不好做的!
攤主內心咆哮,憤憤的瞥了鄭清白一眼,背著包裹走了。
鄭清白跟在后面,噙著笑問道:“大哥除了賣靈品,還在干什么營生呀?”
“不干你事。”攤主厲聲回答。
鄭清白笑而不語,把攤主送出了市場,還揮手告別:“大哥慢走呀!”
攤主氣得夠嗆,該死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