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洛溪身著淺灰色紗衫,秀美的墨發被一只木簪綰著,臉上未施粉黛,手里提著一個小的木匣子還有一壇酒,微含笑意腳步輕盈地來到琉璃殿。
琉璃殿的人見慣了洛溪紅衣墨發張揚的打扮,今日這身素裝顯得很是幽雅,似乎老成了不少。
侍女引著洛溪來到殿內,此時慕容瑤正在練字。一抬眸便看到洛溪面含笑意看著自己,手指一顫,筆下的字便凌亂了。
?“你們...”慕容瑤本欲讓旁人退下,但是想到昨日的事,便沒有繼續說下去。抿了抿唇,慕容瑤細細打量洛溪一番,她今日的穿著和平常迥然有異,不禁問出聲,“今日你怎穿的這么素雅?倒不像你平時風格。”慕容瑤不禁失了笑。
?“怎的不好看嗎?偶爾換個風格也不錯呀。”洛溪笑了笑,將木匣子和酒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還沒有等慕容瑤問,洛溪先開了口,“這是我親手釀的梨花醉,特地拿過來讓你嘗一下。”
慕容瑤走上前,打開酒壇口聞了聞,“好香呀,想不到你還會釀酒呀。”
?“是呀,如果你愛喝,下次我會再給你送過來一壇。”洛溪又打開旁邊的小匣子道,“你身在皇宮,雖有很多人保護,但是也難防小人之心。這些都是我研制的藥,有清熱的,有止血的,它們的用量和服用方法我都寫下來了。這個暗匣里是我配的一些毒,你不會武功可用來防身。”
洛溪從袖中又掏出來一個白色瓷瓶,繼而說道,“這個是九轉神凝丸,放在身上,緊急時候能救命。”
慕容瑤接過瓷瓶,頓了頓,眼神暗淡,“你是不是要回谷了。”
?“對呀,出來好些天了,該回了。”洛溪看到慕容瑤一臉傷神,有些難過。唉,自己走了之后,這個小姑娘在這深宮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可是她是當今長公主,這些孤獨都是注定的,誰讓她身在皇家呢。
?“那你什么時候還會再來京都?”看著慕容瑤希冀的眼神,洛溪終究有些不忍,輕聲說,“若你以后還在京都,我會常過來看望你。”
慕容瑤抓住洛溪前一句話,她說‘若你以后還在京都’。慕容瑤皺了皺眉頭,終于知道這句話的意思。自己是長公主,自古以來長公主的命運要不就是去他國和親,要不就是和朝堂重臣聯姻。
想到這里,慕容瑤感覺心很痛,像是有一把刀慢慢凌遲,不由得顫了顫指尖,但是表面上還是那么平淡。
?“那好呀,什么時候走,我會去送你的,畢竟你是我第一個朋友,有可能還是唯一的朋友。”慕容瑤淡淡道,扯出一個無力的表情。
其實洛溪很不喜歡離別,她覺得那場面太煽情肉麻,但是看面前的人這么堅持,點了點頭。
第二日,距離京都城門十里處,有一涼亭。慕容瑤一身便服,外披白色紗衣,裙服褶褶流動逶迤在地,露出雪白的脖頸,三千青絲散開披散腰間,只帶了一個簡易的翠玉釵,整個人都散發著空若幽蘭的柔美氣質。
洛溪自駕馬車,看到涼亭的人,立刻停車跳下來。
慕容瑤看著洛溪一身紅衣,墨發輕揚,朝自己款款而來。不知何處飄來梨花瓣,如雪花晶瑩剔透漫天紛飛,輕落于洛溪肩上,或輕拭她的鼻尖,或落于她的睫毛上。洛溪輕眨眼睛,繼而笑意漫上臉龐。
慕容瑤看到這畫面愣住了,夢中場景漸漸地與此時情景重疊,幻化出泡影,但又漸漸地重合在一起,自己不由得癡了。
緩緩地抬起手,指尖順著對面人的臉廓輕輕撫拭,眼中飽含深意,自己終于觸碰到這美好了。
?“阿瑤,你怎么了?”洛溪輕問道,將手覆在慕容瑤手背上。
?“嗯?”慕容瑤還未回神。當一絲溫意從手背上傳來,自己愣了愣,隨后低下頭就看到洛溪拉著自己的手。慕容瑤很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趕緊拉回自己的手藏在衣袖中。
?“洛溪,你...你怎么又穿紅衣服了。”慕容瑤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燙,不敢抬頭看她。
?“因為我覺得紅衣服很適合我呀。”洛溪笑道,繼續說,“你趕緊回宮吧,這里太冷了。”
?“我看著你走。”慕容瑤抬了抬頭,有些傷感。
?“對了,這個令牌還給你吧,以后我去皇宮看你,施展輕功就行了。”洛溪其實怕那些閑言碎語又招麻煩。
?“好。”慕容瑤接過令牌,又從衣袖里拿出一塊玉佩,“和你認識有一段日子了,還從未送給過你什么東西,這塊玉佩就當做我的禮物吧。”
洛溪接過玉佩,這玉是一塊紅色古玉,通靈剔透,質地極好,一看就知道價值連城。
?“那我也送你一個東西吧,雖然比不上這古玉值錢,但是它陪我很多年了。”洛溪從懷里掏出一串紫色水晶手鏈,帶在慕容瑤手腕上。
?“好,我在京都等你來。”
夕陽西下,古道黃昏,漫漫黃沙,天邊生出一抹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