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正是千鈞一發的時候。
好巧不巧的,這個護士偏偏在這時候推門進來。
影子指尖更加用力,牢牢扣住黃五的脈門,讓他不敢有任何動作。
莫白看了一眼護士的胸牌:王春花,特殊病房護士長。他說道:“王護士,我沒有什么需要的,您請先出去吧。”
護士從進門起,就用目光打量著病房里的三個人。這是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終于對了。”
莫白臉色一沉,說道:“如果沒事還請趕緊出去吧。”
莫白語氣有些催促,一來是怕剛控制住的事態又有變化,二來也是擔心這個把這個毫不知情的護士給卷進來。
誰知道這個護士絲毫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反而徑直走到莫白的病床前,道:“看看,這個人是不是你?”
她把一張紙遞到莫白眼前。紙上畫著一張人臉肖像,畫的比較粗糙,但是一眼看去還是依稀能分辨出莫白的模樣。
“是我。”莫白心里一沉,他知道這個護士可能并不是真的護士,這件事也不是碰巧闖進來這么簡單。
他這才暗地里打量起身前這個“護士”,年紀不大,二十左右的年紀,身形嬌小、瘦弱,甚至有點面黃肌瘦,露在護士帽外面的頭發亂糟糟的,稍顯邋遢。
與身上的邋遢不協調的,這個“護士”有一雙特別干凈的眼睛。
有別于“大”、“美麗”這些詞,這種干凈更加難得,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澄澈通透。
“忙活了一天,跟我走吧。”“護士”把畫隨手扔掉,然后對莫白招呼道。
一轉身,她又看見了站在病房另外一角的影子和黃五。
“護士”問道:“他兩個是誰?”
看到“護士”的目光看過來,影子答道:“家里人。”
“護士”的語調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起伏,手指著莫白,道:“家里人……那如果我要把他帶走,你們肯定不會答應的吧?”
影子冷聲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護士”的聲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語,道:“真的是麻煩。”
影子一只手控制著黃五,同時也暗自戒備著這個奇怪的“護士”的一舉一動,提防她突然做出什么對莫白不利的舉動。
黃五雖然半邊身子不能動彈,但是雙眼也一直盯著她。如果這個“護士”不能搞出點事情出來,那么他今天估計就要死在這兒了。
聲音還沒落下,影子和黃五同時覺得眼前一花,定睛細看,也沒看見“護士”的聲音,只看見一絲黑線一閃而過。心下一驚,卻忽然看見一只瘦弱的拳頭已經要打到他們的鼻子上了。
“砰、砰……”兩聲悶響,又是“砰、砰……”兩聲倒地聲。
影子和黃五兩人一起應聲而倒,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再沒有一點反應,像是死了一樣。
一人只用了一拳。
干凈利落。
護士拍了拍手,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然后對莫白說道:“好了,可以走了。”
“你殺了他們?”莫白憤怒地問道。
“護士”搖頭道:“沒有,打暈而已。”
莫白松了口氣,如果影子真的被她殺了,那他寧愿咬舌自盡也不會任由她把自己帶走。不過幸好,這個奇怪的“護士”并沒有多少惡意。
莫白開口說道:“這件護士服也不是你的吧?你肯定也不是特殊病房的護士長,王春花。我該怎么稱呼你?”
“護士”說道:“我叫落落。”
姓駱嗎?名也是駱?好奇怪的名字。莫白心里想道。
“駱小姐……”莫白心思急轉,思考著應該說些什么才能套到更多的消息,但他的話卻被落落給打斷了。
落落糾正道:“我不姓駱,是名字叫落落,失落的落。”
“落落……”莫白剛想要開口問些什么,“咣”的一聲,黃五突然從地上跳起,撞碎了病房的窗戶,整個人從病房所在的6樓掉到了地上,體內所剩無幾的神力不足以抵消下墜的重力,黃五全身巨震咳出了幾大口鮮血,然后拼命向遠處奔去。
莫白反應最快,趕緊高聲說道:“別讓他跑了。”
落落湊到破碎的窗戶前,這時候黃五的身影即將要消失在遠處的人流中了。
落落面無表情地說道:“沒他徹底打暈,讓他跑了。不過和我也沒得關系,老頭子就是讓我把你帶回去。”
莫白心里懊惱,他知道黃五這一跑就如同放虎歸山,以后還不知道會惹出多少禍患。還來不及再想更多,莫白就聽見落落說的話,于是問道:“老頭子是誰?是他讓你過來找我的?要把我帶到哪里去?”
他連珠炮一樣的問了三個問題。
這時,醫院里警鈴大作,剛才黃五的跳窗逃跑已經驚動了醫院的安保系統。
落落眉頭一皺,看著莫白,不耐煩地說道:“你話好多。”
“要是換成是你,你會輕易跟著一個不清不楚的人走嗎?我起碼得問清楚吧?”莫白盡量拖延著時間。
“你今年幾歲了?家里有幾口人啊?有男朋友嗎?如果沒有你看我怎么樣?”
醫院的安保系統已經被驚動,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查到這個病房。這個“落落”雖然非常古怪,但是要在數十名保安面前把莫白帶走,應該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莫白現在要做的,就是一直拖到保安來的時候。
落落說道:“會,因為我不想挨揍。”一邊說著,她一邊還對莫白晃了晃自己的拳頭。
莫白說道:“你威脅我也沒有用。我現在全身癱瘓,連一根手指都沒辦法動,就算是想和你走也走不了。”
“真的?”落落上下打量了一遍躺在病床上的莫白,覺得他似乎不是在說謊。
“好吧,那我只能扛著你走了。”落落身子半蹲,伸手抄住莫白的腰,一用力,已經把莫白整個人抗在了肩上,像抗沙袋一樣。
“你到底要干嘛啊?”莫白又急又氣,這個落落好像沒有一點道理可講。
落落淡淡地說道:“帶你走。”
莫白大聲道:“你不說清楚我是不會走的,如果你非要這樣,那我……那我就咬舌自盡。”
“撕拉。”落落撕下一塊床單塞進莫白的口中,說道:“你的話真多。”
“嗚、嗚……”這下,莫白是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落落扛著莫白,縱身跳出窗戶,在陽臺上幾次借力之后安然落地,消失在了基地市茫茫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