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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夏一看清蘇柏的模樣,嗚嗚嗚的哭起來,熱淚汩汩的涌出。
從被莫名其妙的人抓到這個黑漆漆的地方,她都要怕死了。
一開始哭得昏天暗地,后來那些面目猙獰的人嫌煩,就打她和其他小朋友,再之后那些人就用膠帶封住了每一個孩子的嘴。
明夏被嚇得只敢抽搐的默默流淚,哭累了就悄悄縮去墻角待著。
在夢里明夏一直哭喊著,“爸爸,媽媽,哥哥,蘇柏,快來救我!夏夏害怕。夏夏冷。夏夏疼。”
明夏喊了一遍又一遍,夢里也止不住的嗚咽。
哭得精疲力竭的女孩,終于睡了過去。
迷糊中有人碰她,明夏害怕的抬起頭,怕那些壞人又來打她。
哪想到,眼前的人竟是蘇柏。
是她最喜歡最喜歡的蘇柏。
她第一個反應就是哭,不是喜悅也不是驚訝,只是因為蘇柏來了。
她向蘇柏哭她的委屈,她的害怕,她所有所有的情緒一股腦兒噴發出來。
在有著微弱光亮的幽暗墻角,蘇柏輕輕前傾,明夏就把小臉埋在蘇柏的胸膛上,痛快的哭起來。
滾燙的眼淚打濕了衣服,灼傷了蘇柏的心。
在明夏的哭聲里,小蘇柏的眼神卻漸漸亮起來,他堅定地告訴自己,要帶明夏逃出去。
明夏終于哭累了,她抬頭看著蘇柏。蘇柏示意她坐端,然后轉過身去,動了動被綁在背后的手。
明夏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也趕緊轉了身,扭著小腦袋把自己的手也湊上去。
蘇柏在旁邊摸到了一塊石頭,用石頭給明夏磨繩子,兩個人努力了很久,終于明夏的繩子松了。
明夏用力的掙了兩下,繩子就更松了一些,她努力把雙手抽出來,轉身坐好幫蘇柏解繩子,解了半天解不開,繼續用石頭磨。終于,繩子斷了。
蘇柏轉過身,舉起手小心翼翼地給明夏揭開嘴上的膠布。他看著明夏又紅了的眼眶說:“一會兒不能出聲,你待在這里等我,我去給其他人解繩子。”
明夏掉著眼淚點頭。
蘇柏給明夏解完身上所有的束縛,轉身挪過去,慢慢給其他人解繩子。他一遍遍的小聲提醒大家不要說話,不要亂動。
明夏抱著胳膊,看著蘇柏慢慢移動的樣子,含著眼淚笑起來。
蘇柏,蘇柏,她的蘇柏真的來救她了。她的蘇柏那樣好,她以后再也不和他賭氣了。
明夏想起自己還沒有買到的薄荷糖,本來是打算帶著薄荷糖去找蘇柏道歉的,卻被抓來了這里。
蘇柏解著繩子,天色也一點一點的亮起來。
蘇柏湊到最后一個孩子面前,發現他的繩子已經解開了。
那個孩子比他大一點,他說:“我跑過,沒用。”
蘇柏看著他,語氣堅定地說:“那也要跑。”
男孩似乎被蘇柏的眼神打動,拿起一塊小石頭在地上畫起來。
“他們有五個人,這里是一個廢棄的工廠,想出去的話必須跑到這條公路上,找路過的人帶你走,否則會被抓回來。”
蘇柏聽男孩說完,皺著眉頭看著公路的位置,離這里很遠,帶著明夏跑過去恐怕不行。
“有沒有近路?”
男孩沉默了一會兒,“有,這里有很大一片荒草地,草很高,如果你能不迷路的話,穿過去就是公路。”
蘇柏想了想,轉身數了數人數,十五個人。
蘇柏悄悄讓大家圍在一起,輕聲說:“我們一會兒要跑,最好兩個人一起,從這里出去,到這個地方進草叢,穿過草叢就是公路。到了公路上就攔車報警。跑不出草叢的人也不用怕,躲起來等著警察來。只有一個人能報警,我們就有救。”
蘇柏抓著明夏的手,小朋友們也害怕的抓起自己身邊人的手。雖然依舊害怕,可是只要能逃,只要想到爸爸媽媽還在等自己,就有無限的勇氣。
蘇柏看了看那個唯一獨自坐的稍遠一些的男孩,過去對他說:“你一個人可以嗎?”
男孩點點頭,頓了頓又說:“我到過那條公路,只是沒有遇見路過的人。”
蘇柏湊到他的耳朵邊說:“這次一定會有。”
此時天微微亮,蘇柏和男孩將所有人可用的衣服系在了一起。蘇柏爬上男孩的肩頭將繩子綁在了出風口上方的鐵架上。
兩人配合著指揮孩子們抓著繩子爬上去從出風口往下跳,每個人跳下去之前,蘇柏都極力的提醒他們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鄧明夏是第一個跳出去的,她摔破了胳膊,腿上也蹭出了許多血痕,她咬牙忍住眼淚,在心里一遍遍重復蘇柏的話。
絕對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明夏等著一個又一個人跳下來,終于等到了蘇柏。
蘇柏看著明夏身上的傷,抿住唇,轉身背起明夏就跑了起來。
明夏緊緊的抱住蘇柏,連大聲喘氣也不敢。
一直跑進了草叢,蘇柏才放下明夏,拉著她走。
高大的草叢,掩蓋住了他們的身影。可走了沒一會兒,蘇柏就聽見了綁匪們追上來的聲音。
在男人們的叫罵聲,某些被抓住的孩子的哭喊聲,以及劇烈的心跳聲里,蘇柏緊緊抓著明夏的手。
他只有一個念頭,帶明夏出去。
明夏的胳膊和腿上,布滿了雜草留下的小傷口,細微的疼讓明夏懸著的心一刻也不敢放松。
突然,腳下一個不穩,明夏摔倒了,哼出了聲音。
蘇柏聽見綁匪們打算過來這邊查看,立刻拉起明夏開始奔跑。
跑著跑著,綁匪們追的越來越近,蘇柏只好讓明夏趴下來,拔了一些雜草蓋在她身上。
“小夏,我引開他們,你在這里呆著,等沒人了,你就順著這個方向跑,知道嗎?”
明夏下意識的搖頭,“一起,一起跑。不好,不好。”
蘇柏捂住明夏的嘴,笑著說:“聽話,不能出聲。”說完轉身朝另一邊跑去。
明夏草叢縫隙里看著蘇柏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大顆大顆的掉眼淚。
“小兔崽子,讓你跑,我讓你跑。”
“媽的,我打死你,我讓你跑。”
明夏聽到那些人可怖的聲音,嚇得一下子屏住呼吸,眼淚也不敢再掉。
明明看不見,明明不知道他們抓住了誰,可明夏的眼前,全是蘇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模樣。
蘇柏,會死嗎?
明夏的心里,一個勁兒的問出這個問題。
她不敢動,不敢哭,她甚至連想都不敢想了。
漸漸沒了聲音,明夏整個人都僵了。
等了許久許久,明夏才往順著蘇柏說的方向跑。
她不敢回頭,不敢亂走。
她要聽蘇柏的話,去找人報警。
她要救她的蘇柏啊。
不可以停下來,再跑快一點,再快一點。
不然,她的蘇柏,會死的。
荒野的草叢里,女孩拼勁全力的奔跑,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生怕耽誤了一秒。
明夏終于爬上了公路,最后一點力氣用完,她暈倒在了路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