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語山似笑非笑。
“邀請我,有沒有搞錯,我現在可是一個罪人。”
金子陽俊眸帶笑:“我可不這么認為,你是非常之人,必行非凡之事!”
余語山看他一副篤定的神態,便說:“既然如此,那你應該知道,你沒有資格邀請我,或者說,讓我叛國,你又能付出怎樣的代價?”
金子陽倒是被問得愣住了,他本來以為,余語山受此大辱,又從云端跌落塵埃,是最容易趁虛而入,打動她的時候,沒想到她如此的冷靜,反而問起他能夠付出什么代價。
“至少你進入我金昌國,會成為子爵,以后會成為伯爵,甚至于被封為異姓王爺。”
金子陽以一種自傲的語氣,說出了豐厚的條件。
但余語山卻是笑笑,“別開玩笑了,你一句口頭玩笑,就要把我騙過去,我是三歲的小孩嗎?”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邁步就走。
金子陽這下傻眼,追上去,繼續游說,“這么好的條件,除了我,沒有別人能給你提供,難道你真的甘心?”
余語山便笑瞇瞇地看他,“你是不是,吹牛過分了?”
“嗯?”金子陽不解。
余語山嘆口氣,伸手點點金子陽的胸口,“連你自己,都不惜跑到我翊坤國,以色誘惑太女,賣身求權,可見你在金昌國,也并無什么實權。你這些話,純粹是空頭支票,你自己信了也就罷了,想叫我也相信,是不是異想天開?”
金子陽站住,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宛如經歷一場極寒的暴風雪,溫度逐漸凍結,最終變成一片冰冷嚴酷的雪原。
他整個氣質也變了。
從一個陽光的青年,變成了一個深沉而冷寂的逐權者。
見余語山快要走遠,他說道:“我從不許空頭支票。”
余語山無所謂地擺擺手,“那至少得等你成為金昌國的皇帝再來說話。”
金子陽深深地看著余語山的背影,直到余語山從他的視野之中消失。
“子陽,你和她說了什么?”
太女姚藝貞走出來,神情有些不悅。
金子陽轉過身,臉上陽光燦爛,“我和她說啊,我欣賞她,想要她去做我的下屬。”
姚藝貞吃味地說道:“子陽,你想要下屬,黃金級的強者我都能給你。她……又能為你做什么?”
金子陽便走過來,輕攬一下姚藝貞的腰,“所以,我不過是戲耍她罷了。”
姚藝貞這才滿意地笑起來。
余語山一路行走,但這宮殿,實在是太大,她走得倒還輕松,但小翠和單從卻是累得氣喘吁吁。
“這破皇國,搞這么大干什么……”
余語山皺眉抱怨。
“女人。”龍牧舟拿眼睛往后瞟了兩眼,“那小子跟了你半天了。”
嗯?
那金子陽還跟著自己?
余語山惱火。
她猛地轉過頭,“我說了,不去就不去,你還是安安心心去勾引……額,怎么是你?”
后面跟著她的那人,竟然是羽長空。
羽長空今日也是一樣的穿著,一樣的清俊唯美。
他黑發如瀑,以碧箍一絲不茍地束好,一身白衣,冰清玉潔,玉面仙顏,氣質絕佳。
曾經,他讓她的原身瘋狂。
但她心中,卻不起一絲波瀾。
“你跟著我做什么,想說什么嗎?”
余語山語氣淡淡的,對這帝京第一公子,她實在興趣缺缺。
羽長空目光復雜地看著余語山,想要說什么,但卻不知從何說起。
見他沒話講,余語山轉身就走。
“……金子陽這個人,你以后少和他接觸,此人心機深沉,你不是他的對手!”
羽長空想著方才金子陽和她說了好一會話,兩人都笑瞇瞇的,便特意提醒了這么一句。
但這句話說出來,他又微微皺起眉頭,他想說的,其實并不是這個。
一路保重?
太形式化。
千萬要小心,朝里有人對你不利。
這是鐵板釘釘的事。
你一定要好好的,安然渡過這次難關……
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又不足以讓他說出這么親密的話來。
……
思潮起伏。
余語山見他皺眉,便想起以前原身纏著他時候,他也偶有這般,皺著眉一臉冷傲的樣子,便沒好氣地說:“我跟誰在一起,和你有一毛錢的關系嗎?”
羽長空的眉頭就皺得更加厲害了。
“不可理喻。”
“不要你管,沒叫你理。”
“……”
沉默。
尷尬。
羽長空很想這么一走了之,但腳剛邁開一步,又頓住了。
“……你現在的處境很不好,朝廷這邊,有太多人要對付你。”
這倒奇了,他和自己說這些干什么?
見他好意提醒,余語山態度也好了些。
“這些,我今日已經見識到了。”
“并不只是這些……總之,你還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若你去并州府,可以打國師的名號……”
余語山頗為意外地看了眼羽長空。
“為什么要幫我?”
羽長空也說不上是為什么,曾經的她,令人厭煩,那癡傻的模樣,只知道追逐男人的做派,令他作嘔。
但現在的她,卻完全變了,不光在性格上,甚至對他也不屑一顧。
她眼中,再也看不到對他的癡迷。
他原本是樂意這樣的,可現在卻……
“以前你我尚且有同窗之誼,且你也……”
“以前都是我不懂事,那些荒唐歲月,就不要再提。”余語山打斷羽長空。
以旁人的角度,原身那么厚顏無恥地去追逐一個男人,在兩人性格、實力、能力相差那么大的情況下,她很能理解羽長空對原身的抗拒和鄙夷。
這是人之常情。
可是若站在自己角度呢?
從那些還未消散的記憶里,原身是真真切切地為此傷心過,哭泣過。
那些傷心和哭泣,她感同身受。
“至于你的幫助,算了吧,我也并不需要。該來的總會來,要我死的,不會讓我活。”
說罷,余語山不再停留,牽著龍牧舟就走。
“余語山!”
羽長空猛地喊住她。
“你要當心,現在陛下在查一個背后有鳳紋,手腕上有龍形的人……你,你要萬分小心!”
余語山心中一顫。
腳步卻是絲毫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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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夜星
羽長空不是壞人,也不是渣男,只不過以前他對原身的惡劣態度,的確是他們之間的一道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