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不是林海嗎!?”
“真的是他啊!”
“他剛才說什么?林峰是他弟弟?”
“好像是這么說的……”
“不可能吧……林峰可從來沒說起過……”
突然出現(xiàn)的兩個造訪者,讓雜志社內(nèi)的氣氛變得更加復(fù)雜起來。幾個遠(yuǎn)遠(yuǎn)旁觀的同事交頭接耳的紛紛議論著,雜志社充斥著一陣亂糟糟的嘀咕聲。
顯然,大名鼎鼎的風(fēng)林集團(tuán),在娛樂界可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而作為它的未來接班人,林海的分量自然是不遑多讓的。在場的人雖然對林海并不陌生,但在這樣的場合看到他還都是第一次。
林海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慢慢掃視著周圍一張張臉,目光最終定格在張辰的臉上。只一個眼神,就把張辰給看了個心驚肉跳。
“林……林海?”看清來人的的確確就是林海,而且聽到他稱林峰是他弟弟,張辰只覺得心口一緊,全身驚出了一身冷汗,一陣不祥的預(yù)感傳遍了全身。
他是個驕橫慣了的人,平常仗著身份在C市跺跺腳吼上幾聲,一般人都會怕他,或者至少給他幾分面子。但他不管再狂,也不敢去惹林海這號人物。
在他眼里,人只分為兩種,那就是能惹得起的,和萬萬惹不起的。而林海,毫無疑問是后者。
就在張辰愣怔著,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的時候,林海又開口了。
“喲,這不是張辰嗎?”林海臉上依然掛著似有似無的微笑,帶來的卻是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你的人……下手可夠狠的。”
林海一開口,所有人都屏氣凝神起來,大氣也不敢喘。
這個時候唯一還敢發(fā)出聲音的,也就只有倒在地上的刀疤男了,他緊緊攥著受傷的手,邊在地上打滾,一邊呼兒嗨喲的呻吟著。他的額頭上早已經(jīng)滲滿了黃豆大小的汗珠,看樣子似乎是痛苦到了極點。
可能是覺得刀疤男不合時宜的呻吟打擾了此刻的安靜,林海不耐煩的一皺眉,看了一同前來的中年人一眼,道:“孫叔,你去看看,那小子怎么了?”
聽林海發(fā)問,中年人便蹲到刀疤男身邊,隨手拾起他那只受傷的手瞧了瞧,又隨手扔回到地上,引得刀疤男又是一陣凄慘的嚎叫。
“手指頭斷了幾根。”中年人的聲音低沉而平淡,好像斷掉的不是手指,而是頭發(fā)之類無關(guān)痛癢的東西。
“讓他閉嘴。”林海冷冷說道。
被林海稱為孫叔的人嘆了口氣,瞥著地上的刀疤男,說:“都聽到了?最好別再叫喚了,不然……可就不是幾根手指這么簡單了。”
一聽這話,刀疤男果然趕緊閉上了嘴巴,臉被生生憋成了紫紅色,卻硬是沒敢再哼出一聲。
“這就對了。”孫叔平靜地點點頭,“好好給我忍著。”
看著林海面沉似水的樣子,張辰突然感到一份沒來由的毛骨悚然。他把發(fā)抖的手藏在身后,艱難地咽下一口吐沫,勉強露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林……海少爺,我……”他開口說,嗓子卻有點發(fā)粘。
林海故意不去看他,目光又掃到劉忠誠那張白白胖胖的臉上。
劉忠誠早已經(jīng)嚇得面無人色。
“你,”林海一指劉忠誠,問,“是這個雜志社的社長?”
“啊……是是!”劉忠誠搓著手,奉上一個笑臉,忙不迭地應(yīng)承著,“您就是風(fēng)林集團(tuán),大,大名鼎鼎的林海少爺吧?嘿嘿,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林海對劉忠誠的馬屁并不感興趣,打斷他接下來的話,問道:“你叫什么?”
“啊?”劉忠誠傻了。
“問你名字呢。”一旁的孫叔皺著眉,不耐煩的解釋道。
“啊,這……”劉忠誠用盡全身力氣,生生擠出一個笑容。他想保持鎮(zhèn)靜,但是聲音卻開始止不住的發(fā)顫。“林……林海少爺,您,您叫我老劉就行……”
林海不禁皺起眉頭。顯然,他對這個回答并不滿意。剛要開口再問,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
“他叫劉……劉忠誠……”那個聲音雖然不大,卻分外清晰,“他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城城蹣跚著腳步,艱難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剛才也被揍得不輕快,現(xiàn)在臉上還掛著彩,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他看著林海,繼續(xù)說道:“他吃里爬外!眼睜睜看著峰哥被打!”
“城城!”劉忠誠眼神中透著絕望和憤怒,瞪著城城,大聲喊道。“你……你給我閉嘴!”
“他不配做社長!”
“你住口!”劉忠誠渾身發(fā)抖,不知是氣氛,還是恐懼。“求你了……”
林海饒有興致看著劉忠誠這個氣急敗壞、又有點可憐兮兮的樣子,嗤笑道:“哼,我也不喜歡他。”
“孫叔……”他過扭頭,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孫叔,問:“能不能給我換了他?”
孫叔一愣,問:“換?”
“換成別人,來當(dāng)這個社長。”林海說。
孫叔會意,又問:“少爺想換成誰?還是除了他,隨便都行?”
林海四處打量著,見到還被幾個黑衣人架在中間,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老樹。
“這個兄弟是?”他指了指老樹,問。
“他叫李樹寶。”城城回答。“他是我們的大哥。”
林海望著老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很好。我看那就換成他吧。孫叔,沒問題吧?”
孫叔思索片刻,略略點頭:“沒問題。這個雜志社好像是老馬旗下的,他會給這個面子。”
林海一直目不轉(zhuǎn)睛地欣賞著劉忠誠的表情,笑道:“好啊,現(xiàn)在就說吧。”
孫叔應(yīng)聲,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老馬嗎?嘿嘿,好久不見了……”
孫叔接通電話,竟然和對方談笑風(fēng)生的聊起了天,讓在場的人紛紛詫異,又隱隱感到了殺機。
只有劉忠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是是。對了,你旗下是不是有個雜志社?那個姓劉的社長,好像不怎么樣。對,叫劉忠誠。我看不如換了。你們這里有個叫李樹寶的,我看就不錯……”
聽到這里,劉忠誠全身的力氣仿佛瞬間都被抽走,萬念俱灰的癱坐在地上。
“……是嗎?嘿嘿,你不為難就好。行,改天一塊喝一杯……”
掛掉電話,孫叔沖林海一點頭,表示已經(jīng)辦妥。
所有人都看著眼前著一幕,早已經(jīng)驚得是目瞪口呆。劉忠誠雖然人緣堪憂,但對雜志社來說就是權(quán)威一樣的存在,所有的員工都經(jīng)歷過他的頤指氣使,對他都是敢怒不敢言。沒想到林海一出面,只是讓手下簡單的打了一個電話,就輕描淡寫的宣判了他的死刑。
在場的人雖然對于林海的名字都不陌生,對風(fēng)林集團(tuán)的手段也是早有耳聞,但是親眼見識到林海的手眼通天,還是大為驚嘆。
林海終于咧嘴一笑,滿意地欣賞著癱在地上的劉忠誠。
劉忠誠已經(jīng)面如死灰,張辰的臉色更是早已經(jīng)沒法看。他見自己幾個沒眼力價的手下還架著老樹不放,莫名地一股邪火竄上頭,照著離自己最近的那人來了個耳刮子。那幾個人好歹才會了意,趕忙放開了老樹。
林海假裝沒注意張辰的動作,一臉玩味的表情看著劉忠誠說:“劉忠誠,你要怪就去怪張辰好了。要不是他,今天你也不會平白無故丟了飯碗。”
張辰身上的冷汗已經(jīng)冒出一層又一層。他暗自有點恨自己,怎么這么不開眼,得罪了萬萬不該得罪的人。
說到這里,林海的目光終于定格到張辰身上,臉上掛著沒有溫度的笑,“張辰兄弟……”
“林……林海少爺……”張辰調(diào)動起已經(jīng)不怎么聽話的臉部肌肉,擠出一個七扭八歪的笑容。
“林峰是我弟弟,被你的人打成這樣,總不能就這么算了。說說吧,打算怎么辦?”
張辰狠狠吞下一口唾沫,擺出一臉的討好和諂媚,和剛才的囂張跋扈簡直判若兩人。
“林海少爺,看……看來是場誤會……”
“誤會?”林海冷哼一聲,臉上還是不動聲色。“這就是你給我的解釋,嗯?”
張辰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上一般,話也說不出了。他不明所以地舔了舔嘴唇,心突突地跳得更快了。
林海也不看張辰,扭頭看了看孫叔,用商量的語氣道:“看來,得給他點教訓(xùn)了,要不然……得讓人把風(fēng)林集團(tuán)看扁了。你說呢,孫叔?”
“當(dāng)然。”孫叔冷冷看了張辰一眼,緩緩朝張辰踱了過來。
張辰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孫叔,先等等。”林海突然阻止住孫叔,臉上露出一抹壞笑。“我突然有個更好的主意。”
說完,林海看了一眼還癱在地上的劉忠誠。“劉忠誠,起來!”
劉忠誠一開始還沒動靜,被孫叔上前踢了一腳之后,剛才還失聯(lián)狀態(tài)的他像是突然通了電的玩偶,立刻乖乖地站了起來。
“過去,”林海繼續(xù)命令道。“站到張辰對面。”
劉忠誠哪還有選擇,只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照做,走過去和張辰面對面站著。
兩人面面相覷,旁人也疑惑不已,不知道林海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眼見劉忠誠已經(jīng)站定,林海嘴角一咧,笑道:“很好。現(xiàn)在,給我扇他耳光。”
劉忠誠并未動彈。
“打他呀,”見劉忠誠沒動彈,林海又催促道:“快點!”
劉忠誠茫然地看著張辰,一副畏首畏尾的神態(tài)。別說要打張辰了,他從來對張辰?jīng)]敢說過半個不字,現(xiàn)在緊張的全身發(fā)抖。
“快點呀。”林海繼續(xù)不緊不慢地催促著。“我剛才說了,要不是他,你也成不了這個熊樣。社長的頭銜也丟了,現(xiàn)在看來‘男人’這個稱號你也不想要了。哼,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
聽著林海的嘲諷和慫恿,劉忠誠側(cè)眼,默默看著周圍圍觀的人。往日對他低眉順目的下屬,現(xiàn)在正在紛紛看他的笑話,竟沒有一個人對他抱以同情。
他看著周圍一張張帶著嘲弄的臉,眼神漸漸萌生出恨意,剛剛丟掉社長位子的悔恨,漸漸轉(zhuǎn)到了張辰頭上。
見劉忠誠越發(fā)變得不對勁,張辰一皺眉,啐道:“劉忠誠,你他媽敢……”
他話還未說完,劉忠誠已經(jīng)甩出一巴掌,“啪”的一聲,狠狠地抽在了張辰臉上。
響亮的耳光聲在雜志社里久久回蕩著,把眾人都驚得呆了。再看劉忠誠,只見他雙目圓睜,喘著粗氣,咬牙切齒看著張辰,表情透出終于出了一口惡氣的暢快。
見劉忠誠果然出手了,林海哈哈大笑。“這就對了,這才像個男人。”
林海高興了,張辰的那幾個手下卻不愿意了。他們雖然只是別人的狗,但是自認(rèn)還是有尊嚴(yán)的,自己老大被打了,自己不能不出手。
于是,那幾人立刻氣勢洶洶,打算朝劉忠誠招呼過來。
見幾個人想不老實,孫叔冷冷瞟了他們一眼,一指還在地上橫躺著的刀疤男,沉聲道:“誰不老實,這個人就是你們的榜樣!”
面前這個貌不驚人的中年人,愣是把四五個五大三粗的大漢給震住了。幾個手下一聽,瞬間便覺得自己的尊嚴(yán)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于是默默退回了原地,對張辰的遭遇干脆來了個裝看不見。
自己手下的反應(yīng),張辰完全沒注意,因為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打懵了。
他萬萬沒想到,劉忠誠這種貨色竟然膽敢扇自己耳光。反應(yīng)過來以后,他立刻惱怒起來。
“劉忠誠……我看你是活……”
“啪!”
張辰半句話還沒說完,劉忠誠又給了他狠狠一個耳光。
劉忠誠早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他已經(jīng)一無所有,又有什么理由去怕張辰呢?管他三七二十一,去他的吧!
劉忠誠下手極重,張辰的臉被扇得火辣辣地疼,瞬間腫起老高。
張辰從來沒受過這種屈辱,氣得怒目圓睜,牙關(guān)緊咬,終于抬起手,狠狠回了劉忠誠一巴掌。
隨著清脆的一聲響,劉忠誠白凈的臉上立刻出現(xiàn)了一個清晰的手掌印。
張辰也自認(rèn)使出了全力,誰知劉忠誠此刻竟然變得前所未有的爺們了起來,連哼也沒哼,只是咬了咬牙,卯足了勁,對準(zhǔn)張辰的臉,又是一巴掌。
接著,就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之中,兩人竟然相互扇起對方的耳光來。
“啪!”
“啪!!”
“啪!!!”
在場的所有人中,除了林海饒有興致,孫叔不為所動之外,所有人都睜大了眼,張大了嘴,愣愣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所有人都無法想象事情會發(fā)展成這樣:原本沆瀣一氣的張辰和劉忠誠,竟然會迫于林海的威勢而相互出手,把對方給揍了個鼻青臉腫。
兩人就這么面對面的站著,好像是商量好似的,也不躲也不擋,就這么你來一下我來一下。與其說這是打人,不如說就是為了爭一口氣,看看最后誰先慫。
不過很不湊巧,兩人好像都不想認(rèn)慫。
不一會,兩人的臉都腫成了饅頭高,雙方都急紅了眼,手掌都打得發(fā)麻了,肩膀甩的也幾乎脫臼,臉上更是早就沒有了知覺,卻還是沒有停手的意思。
“來來,繼續(xù)啊。”林海嘿嘿冷笑兩聲,依然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劉忠誠比張辰胖不少,掄起抗揍,張辰哪是劉忠誠的對手,幾巴掌下去之后,張辰已經(jīng)被打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眼看兩人還是沒有停手的意思,一個微弱卻不容忽視的聲音響了起來。
“行了,都給我住手……”
林海正在興頭上,不禁一愣。他回頭向聲音方向望去,只見林峰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差不多了。”林峰對林海說,“還沒玩夠?”
“哼,還是那么沒趣。”林海冷冷瞥了林峰一眼,嘆口氣道:“算啦……就看在我弟弟的份上,今天放過你們兩個。還有你這些手下,等回頭,早晚他媽一個個的收拾了……”
林海說話的聲音并不大,卻讓那幾個手下立刻感到危在旦夕。
林海話說完,揮揮手叫上孫叔和林峰,三人一起走出雜志社。
整個雜志社里,包括劉忠誠和張辰兩個已經(jīng)被揍傻了的人,還有所有已經(jīng)看傻了這一切的人,都是一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