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下午我一直在窟中休息。直到夜里,萬籟俱寂,早已醒著的我輕輕地推開被子,繞過另一角落熟睡的霖加向窟外走去。
遺疆夜夜滿月,清冷月光灑滿天地,遠處如同輕紗薄罩,朦朧美麗。
夜晚寒涼,我閉目呼吸到透涼的空氣,我當真是喜歡極了這顯示我生存跡象的游戲。
如同我被揭開的那一小片記憶的頁腳,我猜測了妖族出現在此地的原因。
遺疆從來都被外界所惦記,而遺疆女主早已隱世,便開始有人意欲攪亂這一片與外面無甚差別的碧藍天空。
終究是人的心漸黑了,丑惡開始爬到了臺面上,以他專有的姿態誘惑人們。
遺疆的存在,當真有那般不堪嗎?不過就是沒有人的形態,又擁有著獨立的意識。
不,這很重要吧。
遺疆異族皆無完整人形,類人者多,卻仍是不能將他們當作人來看待,也不能當作臣服的生物。
這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除了弱肉與強食,除了臣服的生物與高貴的人族,再無法摻雜其他奇怪的東西。
我想了許久,想的很多很雜,最后一個疑問:遺疆與我的過去,究竟有著怎樣密不可分的聯系?
胸口一處突然發燙,我取出微泛著紅光的赤色玉石,心中觸動:“你到底是誰?”
這個物品與我與我夢中那人必定有關,我對于我的過去抱有深深的好奇,對于那個人也有著難得灼燙的內心。
我感受到一縷微風輕撫我的面頰,微弱的、小心的……
我似乎感受到他就在我的面前,抬頭如同多年來一樣輕撫我的面頰,好像要將我永遠刻在心里。
我張口卻啞了聲,心中有個要脫口而出的名字,而待我反應過來卻已然叫不出口也回憶不起了,也像是我消失的夢境,消失的他。
為何又會徹徹底底忘掉一個人的面貌,一個人的名字,一個人的所有?
赤色玉石的光芒漸弱,最終沉寂。
“無論如何,我在,你必須在。”
冷寂的寒雪里,我如同冰霜一樣堅定地這么說。
玉石最后掙扎一樣光芒跳動一剎,頃刻間所有風雪都好像過去,我將他按在心口,我會揭開所有的謎團,包括我,包括他。
再次靜靜地賞了會雪域夜景,我收回玉石,走回了窟里,夢里無他,便合目清醒著到了天明。
聽到了霖加起身出去的聲音,我也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等長門清軒來找我時我正在窟外吹著涼風,而令我驚訝的是小白蓮也來了,他吭哧吭哧小短腿朝我快速跑來。
“大人,我隨你一同到紅月旗會。”小白蓮抱住我的腿這么說道。
長門清軒這一回只身一人前來,依舊是便服,只是他的脖頸處赫然顯露著一枚紅月圖騰,是給人馬族的人看的。
領他們來的是霖加,就在不遠處站著,隔得雖遠,我卻能看到她臉上的躊躇難安。
我的指尖輕觸小白蓮脆弱潔白的小花,他的身形猛一僵住,臉頰瞬間紅了,眼睛里升騰起了云霧,我聽他委屈地道:“大人……不能被人隨便亂摸的……”
我低聲一笑,看向長門清軒,他了然地道:“姑娘,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