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對著屏幕嘿嘿笑了一下,然后站起來,來回在房間又踱了幾步,過了午夜,大學城里還沒消停,反而是有愈演愈烈的架勢了;外面出現警車的鳴叫聲,更多的學生跑了出去,在下面的街道預備開始游行,此起彼伏,上上下下,不少人放著嘶吼叛逆的歌,配起刺耳的搖滾樂。
“看來世界末日快到咯!”杰西又回到單人沙發上,身體陷了進去,將沙發調到按摩模式,氣囊有規律的起伏,像只大毛蟲一樣蠕動著……癱進去的人皺了一下眉頭,拿起手機,撥打阿卡斯卡的電話,果然,對方關機了。
剛要把電話放下,鈴聲卻再次響了起來,抬眼一看,是妹妹打來的。
“煩人的家伙。”
杰西嘟囔一句,還是接通了。
“嗨,老哥!”
“媽媽怎么樣了?她還生氣么?幫我去勸一下她啊。”
“嘖嘖!老哥你太棒了!從小到大,沒見過你這次這樣懟老媽的,在客廳里,通話聲音好大呀,我和爸爸可都聽到了呦!”
“哎呀,你就別說風涼話了,老爸把老媽穩住了嗎?”
“嗯,暫時穩住了,媽媽在哭呢!哈哈!”
“你笑什么啊!?這么沒心沒肺的!替我跟媽媽道聲歉,聽見沒有?她太多慮了,該冷靜一下,我回去,跟在學校還不都一樣?再說,我室友可能被警局扣住了,唉,估計他兇多吉少。”
“你跟我講講你室友唄,老哥。”
“沒啥好說的,你又不是沒見過他,他就是一個好人。說實話,除了長相,各方面都比我優秀,唉……不說了,這么晚了,妹妹你明天不用上課嗎?”
“我的天!你還真好意思呀!你室友比你帥出十條街呢!喂,我問你,他有女朋友了嗎?”
“你關心這事干啥,你才上初三,換的男朋友就夠組成一個加強排的了,正經的男人是不喜歡你這種的。”
“啊?哪有你這樣說妹妹的,你還想不想要錢了?爸爸可是讓我明個把錢打給你的!”
“別別別,千萬別!好妹妹,我錯了!”
“哼,一聽到錢馬上就老實了吧,你就跟我說說你室友唄,老哥!你室友的雙子機器人真是帥爆炸了!要是以后我有一臺跟他一樣的就好啦,酷斃了!第二圣母醫院的視頻,沒到中午,在我們學校就傳瘋啦,真是吊炸天!開始我們還以為是特效呢,沒想到是真的!控制者還在咱們家住過,我的閨蜜們可都羨慕死我了,一個個看我都滿眼是星星呢。”
“啥?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這有什么好羨慕的?你不知道他的雙子機器人有多嚇人!機器人就是在我們寢室蘇醒的,被黑客給控制住了,真是恐怖,凌厲,感覺渾身上下直冒殺氣。”
“是啊,多漂亮啊,真是太迷人了!我就是她的頭號粉絲!”
“靠!B市因為今天這件事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嗎?老妹你還是基督徒嗎?你看新聞了嗎?我不明白你的腦袋里成天都裝著什么東西?今天簡直就是我們的國難日啊!我跟你再說一遍,我室友是無辜的,他的機器人是被人操控的,跟他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哦,哦,是昨天,老哥,過了午夜12點了。”
“你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你的價值觀很不對!不為死去的人祈禱,你的靈魂對得起上帝嗎?”
“啊啊啊,你怎么又變得跟媽媽一樣了呢,哼,本來我是支持你的,誰知道你也是個衛道士!再說,你有好好看第二圣母醫院的視頻嗎?那些裹著人的膠囊都掉了下去,肯定不是雙子機器人她故意弄的,可能是未來之翼沒有控制好吧,我可沒說你室友的任何壞話,你生那么大氣干嗎?”
“行了,行了,那他的雙子機器人后來怎么樣了,你在網上看到后續新聞了嗎?”
“我又不是特務,我哪里知道,我還想問你呢,老哥。”
“我在警察局待了一天,也回來沒多久,我不知道。”
“你在警察局都透露了什么秘密呀?”
“我感覺腦袋里的東西都被掏空了,有什么秘密?”
“那他呢?你室友呢?”
“我和他分開了,他到現在還沒回來,誰知道呢,撥電話手機關機。”
“唉,我說你室友一個大帥哥,就一個缺點,不太愛搭理人,成天老是板著個撲克臉,在咱家我約他去派對,他一口一個拒絕,真是個沒趣的家伙。也真想不到他還是個絕地武士,可惜我不是公主呀。”
“你什么時候約他去派對的,我怎么不知道。”
“哼,我約他還要經過你許可么?難不成你倆兒在搞基?”
“別胡說,我室友他一天到晚忙的要死,比誰都努力,比誰都正派,在A國他沒有父母,連一個親戚都沒有,全是靠他自己,什么休閑,亂七八糟的派對他從來都不參加。每天就是打工,學習,去籃球隊訓練,申請進學生會卻沒有被批準,戀愛也沒時間談;本來指望資格齊全了(大學生可以在大一下學期申請,社會人員必須年滿24周歲)可以去登記雙子機器人工作,好好改善一下生活,誰知道出了這檔子事,還被人誹謗,太他媽操蛋了!”
“這么說你室友沒女朋友咯。”
“我說你這么執著干嗎呀?他現在的情況很糟糕,你明白嗎?你在電視上沒看到馬修·羅斯福那小子是如何誹謗我室友的?”
“呵呵,是阿米爾·沃森嗎?我對那個火了近八十年的老古董倒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班級里也就一兩個他的迷妹;嘿嘿,不過看了你室友的雙子機器人視頻后,都立即被折服了,真是女神中的女神,帥得沒邊啦!視頻到現在我還在反復的看,油管(視頻網站)上已經超過1000億的觀影人次!整整1000億哦;不過嘛,主流社交媒體上的評價,你的室友還真是蠻糟糕的,依我看呀,都是一群衛道士!可惜我們一群小姑娘上網發言論,一看我們這歲數,這初中生的身份,全部都被蔑視,被批評教育了!哼!我剛在網上成立了一個‘保護雙子女神協會’,跟他們硬磕,老哥你參加不?”
“老妹你別在網上亂來啊,問題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
“哼!衛道士,我掛了呀!拜拜!”
“喂,喂!別掛啊!”哥哥沖著電話叫道,對方還是干脆地掛掉了。
“唉,愁死我了!”杰西關了沙發的按摩功能,站起來走到窗前,稍微將模糊度調低,看來晚上注定是別想睡好覺了。在林立的大學城后現代建筑群下,外面的游行性質仿佛已經變了味,變成了類似于歐洲古代祭祀酒神的狂歡節!這架勢是要徹夜的狂歡,一串串的高音低炮,轟掉了隔音墻,鐳射燈橫七豎八,擊穿了星火中的夜空;各種怪異逼真的3D投影,妖魔亂舞,如夢似幻,場面比任何盛大的節日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還有十八禁的立體投影游戲,艷俗的仙女,風騷的天使裸男,飛來飛去,真人假人,天堂地獄,分辨不清。
空氣中被一股莫名的興奮和快樂激蕩著,人類這種生物,很難去理解。杰西他不是哲學家,不像某類人那樣,選擇回避,陷入沉思;但是,他也不想參加底下那些無聊的活動。其實也不用多慮,當人要面臨巨大的未知力量時,是畏縮在門縫后覷著恐懼,還是虛張聲勢的大開門戶放縱快樂一把,鬼才知道呢,幾天后,可能地球就爆炸了!
“好吧!是時候該重新撿起當‘鍵盤俠’時的榮耀了!”說罷,杰西一轉身,走到自己的床邊,蹲了下去,拉開床底抽柜,將老式的機械按鍵鍵盤拿了出來……把USB口插入轉換接頭上,再聯上自己的多功能游戲頭盔,然后,正襟危坐在寫字桌前,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