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一卦
“吱呀”一聲,古樸的木門緩緩從外面被推開,那中年男人朱于舟只聞到一股子清冽的冷香,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久等了。”
那是獨屬于女子偏冷質的聲音,讓朱于舟不由得瞪大雙眼想看看是個什么的人,可入目的只有一方素白色的面紗,再往上就是一雙狹長的沒什么感情的眼睛。
他站起身來,“敢問老板在何處?為何派一個姑娘來?”
在這人的印象中,能在修真界算命卜卦的,怎么也得是個老者,又或是修為深不可測的高手,絕不可能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
湛清清帶著面紗有些憋悶,可耐不住李七夕說為了營造神秘感,再加上不能讓客人看到她那張臉,說會有壓力,故而面紗才是上上策。
湛清清尋思著李七夕這都是什么歪理邪說,可又拗不過他,可現在人家客人都不把自己當老板啊,有啥用。
“我就是老板,也是今天為您卜卦之人。”
朱于舟聞言有些詫異,可在修真界算命已實屬離奇,那這么看,一個小姑娘算命,也不算什么了。
又細細打量了一遍這個女子,一身水青色的普通常服,頭發挽起,身上并無多余配飾,身量高挑,肩平頸直,雖看不到臉,但個中氣質極好。
他放平了姿態,拱拱手,“那就有勞您了。”
“無礙,請坐。”
湛清清看著面前這個男子有些焦急的揩了一把額頭的汗,也不著急,把玩著手里的茭子——李七夕特意找人定做的,看著更唬人一些。
她抿了口面前的茶水,“請說吧,我們這里是按時計費的哦。”
朱于舟猶豫的握握拳,驀地像是下定了決心,他壓低了聲音,詳細的說了自己的事情和想占卜的問題。
這期間湛清清沒有打他的話,只是時不時點頭示意自己聽了,她還以為這人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沒想到只是個……
三角戀?
或者說是隔壁老王給鄰居帶綠帽子的事情,啊,湛清清突然覺得給人算卦真好,還可以聽八卦,嘻嘻嘻。
朱于舟是檳城朱家的旁系親戚,這朱家自是比不上顧家那種大門大戶,可在當地也算的上是一霸,朱于舟是無數攀附著主家自己沒什么能耐混吃等死的小親戚之一。
他本是可以這么待一輩子的,可天不由人愿,在一次主家舉辦的晚宴后,他去后院溜達醒酒,突然就聽的有女子的嬌喘。
朱于舟本以為是哪個丫鬟和下人來的,還作死的偷偷伸頭過去看,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他駭的差點沒過去。
那偷情的二人赫然是當今朱家的當家人朱駱處,而那女子,居然是下一任當家人,也就是朱駱處兒子的未婚妻姚鑒雪。
歐呦,湛清清聽的都想那捧瓜子過來嗑了,這是什么驚駭世俗的愛情啊,這難道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小電影的情節?
朱于舟被發現偷看后,自然是被威脅不能說出去,可他本身還是朱家兒子的親信,好死不死的,發現未婚妻不對勁的朱家兒子還讓他去打探自己未婚妻的動向……
聽到此處,湛清清遞給對面的人一個同情的眼神,這事啊,要慘還是你慘啊,朱大哥。
所以吧,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朱于舟等于就是要在這老新二主里選一個人,對于他這種人來說,選錯即沒。
湛清清尋思著這檔子事兒也值當來算個命?可好像對于這算命之人來說,又是極為重要的事情。
將手里的玉茭遞給朱于舟,讓他拋三次,記下茭象,湛清清暗自發動了窺天,對于朱于舟這種修為地下的人,她沒怎么費力氣就看的清清楚楚。
朱于舟將手里的玉茭拋著,心里也有點打鼓,正要將茭象報給湛清清,就聽她開口。
“你們家可有一人叫朱之祿?”
他怔了一下,下意識點點頭,“可他只是當家人的一個私生子,天賦又不好,您問他干什么?”
湛清清接過玉茭繼續把玩,她有一搭沒一搭的拋著茭子,落在手上啪啪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尤為明顯。
“我接下來說的話,”只聽“啪嗒”一聲,那玉茭被她壓在桌子上,“你想聽就聽,不想聽嘛我也不攔著。”
說罷看向朱于舟,后者點頭,示意她繼續。
“你看似是來問這個公媳倫理涉及到你安危的問題,其實真正想問的是朱家最后誰能當上下一任的當家人吧?”
湛清清微微抬眸,一雙清冽的眼睛直視朱于舟。
不等他回應,湛清清接著說“你所謂的偷情也是編的吧,你們現任的當家人,已經命不久矣了,權利傾扎已經開始了,到底站誰才能保你后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呢?”
朱于舟聽著湛清清說,冷汗流的后背的衣服都濕了,他一開始就撒了謊,就連慌張的樣子也是裝出來的,他根本不是什么最旁系的親戚,而是朱家當家人手下的親信之一!
朱家這一代亂的可以,就連繼承人也沒有選好,現任的當家被魔修傷了以后重病不起要看就要斷氣,他自然是要為自己的未來謀劃。
可沒想到,這一切都讓面前這年輕的女子看出來了,她的確是有真本事的,朱于舟這才真正的放低了態度,誠懇的問“那我到底該怎么做呢,請您賜教。”
女子突然起身,背對他眺向向了窗外,面上雖有紗遮蔽,仍可以看出一片平靜。復又細看這才發現女子的后頸出還有一條紅眸的白蛇,此時正看著他吐信子。
“漱萇漱萇你快看對街的遠稻樓,今天的麻醬燒餅買一送一!快你去快去告訴李七夕讓他趕緊去買兩個!”
漱萇“……”
然后朱于舟就看到那小蛇蜿蜒而下,一路爬出了房間,臨走好像還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我剛剛其實已經告訴你答案了,”湛清清轉過身來,“不是么?”
“您哪里……”朱于舟一頓,又像驟然靈光一閃,“啊,您是說,好的我明白了,真是多謝您了。”
湛清清微微頷首。
“不過我去哪里結卦錢呢?”
“樓下那里有價目表,看著給吧。”
果然是高人,連錢財都不在意,朱于舟心里對湛清清莫名有敬畏了幾分。
剛想推門下樓,又聽后面傳來聲音,“注意,莫貪莫問。”
他腳步一滯,這仙人還真是了解自己呢,隨機苦笑兩聲,又回首作了個揖。

段三歲不是我
終于開始算命了。。是不是有點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