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嗓音,熟悉的面容,讓白蒼與灰窯神情俱是大變,只不過一個是驚喜,一個是驚懼。
“師父……”
“神君……”
兩人幾乎同時驚呼,來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陸紀塵看也不看一眼灰窯,仿佛灰窯只是路邊的空氣,徑直走到白蒼的旁邊,低身查看他身上的傷勢,微皺的眉表示他不滿白蒼的傷勢,在白蒼的面前就地而坐,替他療起傷來。
“師父,您怎么來了?”白蒼還未從驚喜中清醒過來。他多久沒見到師父了,大約有五百年了吧,而且自從上次解開封印后,他就經常做夢,夢見另一個自己,叫師父為義父,昆侖山的人都叫自己少君主,還有,還有夢中的自己和師父太過于親密感情讓他在夢中近乎沉迷,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專心,閉眼。”陸紀塵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功力輸送給他。
一時之間,驚心動魄的決斗竟詭異得變得安靜下來。
而一旁的灰窯卻嫉恨得將自己的手狠狠地掐進自己的手心,就是這樣,一直都是這樣,同樣是他陸紀塵的弟子,為什么就只有白蒼可以稱呼他為“師父”,而我只配稱呼他為“神君”。
灰窯紅著眼睛,面目猙獰可怖,陸紀塵來了,他只有死了一條,但是臨死他也要拉一個墊背的,你不是最寵愛白蒼嗎,我今天就讓他同歸于盡。
“陸紀塵!既然你來了,我也不怕你,但是你如此的自負,竟敢在我面前打坐療傷,我從來不是君子,所以別怪我。”灰窯在心中說道,緊握破魂劍,對著陸紀塵刺過來!
“自不量力。”陸紀塵隨手布下一個結界,瞬間就擋住了灰窯的攻擊,突然他察覺到白蒼體內的的封印竟然破了,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你私自解了你體內的封印?”
白蒼有些懵,不懂師父為何不高興,難道不可以解嗎?但還是看著師父點了點頭,陸紀塵卻不再講話。
灰窯見此情景,心中大喜,用力破開陸紀塵的結界,假裝自己是攻擊他,但是最終的目標是——白蒼!
陸紀塵聽到白蒼說已經解開過封印,心中大亂,不知道他有沒有回憶起什么,正在煩躁之時,見灰窯不知死活地朝自己行刺過來,也沒有注意到灰窯的眼中的陰狠。
“師父!”白蒼瞧見灰窯偷偷襲擊,趕緊驚呼出聲,剛要趕過去幫忙,卻被灰窯拿劍抵住了脖子。
“神君,您不是向來最疼愛師兄的嗎,我知道您不會放過我,黃泉路上太寂寞了,我想師兄陪我一起,您覺得如何?”
“你覺得我會允許你就這樣簡單的死嗎?”面對灰窯的挑釁,陸紀塵沒有驚慌,反而看起來更淡定了。
“你!呵呵,畢竟現在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神君現在也只能說說大話了。”
陸紀塵不再看灰窯一眼,只是盯著白蒼問道:“你信我嗎?”
白蒼有些猶豫,如果是之前,他一定會相信師父,但是前段時間的夢,讓他有些迷茫,他到底是誰?
“師父,我信你!”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相信。
白蒼的決定,讓陸紀塵露出了一絲笑容,也決定了他將要做的事情。
“死到臨頭了還惺惺作態,師兄,只好委屈你和我一起下黃泉了,哈哈哈哈……”灰窯還沒有笑完,卻驚恐地發現自己身上插了一把劍,連帶著白蒼一起。
“陸紀塵,你……果然狠心,不過,我……還是那句話,黃泉路上有他陪著,我……如愿了……”
陸紀塵面無表情地接過白蒼將要倒下的身體,冷聲道:“我一開始就說了,還想入黃泉,你也配!你應該感受到了,你的三魂七魄是不是正在消失,不用過很久,你就魂飛魄散了,從此六界你也再也不存在了,至于蒼兒如何,就不必你關心了。”
“你……咳咳……”灰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自己的思緒也變得遲鈍,直至消失。
“師父……”
“乖,別說話,我要做法,將你的體內的封印全部解開。”
灰窯挾持白蒼,他不想再體驗失去的痛苦,所以,既然上天如此安排,他就該讓蒼兒想起一切,只要解開蒼兒體內的封印,一切又將會變得不一樣了吧。三萬年前是他自己親手將靈兒的一魂三魄封印到蒼兒體內,三萬年后,自己親手解封。
半個時辰后,陸紀塵將抵在白蒼后背的手收回,起身時身形有些不穩,解除這個封印耗費了他一半的功力,要閉關百年才能恢復了。
白蒼慢慢地睜開眼睛,眼中夾雜了太多的情緒。
“師……師父。”白蒼張了口又不知道說什么。
“先回昆侖再說。”
“師父,能否救救他們兩個。”白蒼趕緊請求道,指指許頤清,“他是白葉的轉世,上一世他就是被灰窯殺害的。”
“一個被破魂劍所傷,一個自己自爆而亡,只剩下一根樹枝。沒救。”陸紀塵輕飄飄地丟下這幾句話就要走。
“師父!我求您了!如果您救他們,我就告訴您,神魔大戰發生的一切,以及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事。”白蒼跪地求道。
陸紀塵揉揉太陽穴,咬咬后槽牙,這小崽子還真會找事情,偏偏自己……罷了,將許頤清的尸體裝進一個小瓶子里,沒好氣地朝著白蒼說道:“回去有你好看。”
白蒼看著陸紀塵氣沖沖地騰云而走,明白他定是有辦法,頓時整個身體都放松下來。仿佛想到了什么,輕輕地笑出聲,師父這個模樣,多久沒見過了,然后眼淚猝不及防地奔涌而出。
五百年后
“今天我們班要轉一個新同學過來,大家歡迎~”
每周一下午第二節課例行的班會課上,班主任站在講臺上宣布這一件事,只見門口走進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孩,微笑著向大家做自我介紹。
許頤清坐在后排的位置上,眼睜睜地看著梅景俞在黑板上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朝著自己走來,然后停在自己的旁邊。
他早在五百年前就醒了,也想起了上一世白葉的記憶,只是還未等他恢復完全,就被派來B市做土地。
在人間的五百年,他見證了一個朝代的覆滅,走過許多地方,也看了許許多多的生離死別,他只知道,他要等小俞,不管多久。
“同學你好,我叫梅景俞,請問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當然。”
那天,陽光明媚,花兒都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