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廈門站,三人打車開往古漠鎮。古漠鎮位于廈門和漳州的交界處。行政上隸屬于漳州。但跟廈門是緊挨著的。月蓉的父母就住在古漠鎮。
月蓉的母親每天都必須看到月蓉,大凡有一天沒有見著,她便會疑神疑鬼心神不安。這是月蓉失蹤的那三年,留給她的巨大的心理創傷。月蓉孝順母親,所以不管在外多么繁忙,都會當天趕回家陪母親,以免其徹夜不能眠。
一家人在古漠鎮的郊外。在一棟農民自建房里,租下了兩層樓,四樓和五樓,總共10個房間。其父長期從房東那里承租下來,然后再轉租出去,一個月能掙三千元的差價。他們五人一同都住在5樓。
月蓉與父母住一個房間,2室1廳。辰辰與如意也合租一個房間,2室1廳。
平日里,他們5個人都一起吃飯,辰辰和如意,除了交房租還按時交伙食費。
如意咚咚咚的敲了門,然后就把雙手背在后面,仰著頭,墨鏡搭在她的鼻梁上。是月蓉媽媽,徐素英開的門。
”都回來了?”
“回來了,好香??!”辰辰答道。
如意不打一聲招呼,繼續往前大搖大擺地走。月蓉的爸爸趙瑞州正在上碗筷。他看到如意,就吃驚喊道:“哎呀,這個閨女是誰呀?這么酷???
如意那張緊繃的耍酷的神情才松懈下來,咧嘴一笑,兩顆門牙嗖的一聲就映入眾人眼簾,格外引人注目。
“趙爸爸,你看我帥不帥?”
“帥,真帥!”
于是如意搖頭晃腦,得意洋洋,坐在了位置上。
“阿姨叔叔,你們怎么不先吃呢?都8:00了還等我們呢??!”辰辰道。
“人多一起吃才熱鬧,來,我今天燉了老鴨湯?!?p> “我要吃鴨腿!”有兩人同時喊道。
徐阿姨給如意夾了一只鴨腿,又給月蓉夾了一只鴨腿。
“辰辰,你的鴨翅膀。”
“阿姨,我自己來,謝謝,哇好嫩的鴨翅膀,阿姨手藝真不錯?!?p> 就在辰辰說話間,如意瞥了她一眼,碗上的鴨腿就被月蓉夾走了。
如意嗚嗚地氣得說不出話來。她不是月蓉對手,硬搶是沒戲的。
“趙月蓉,請你把我的鴨腿還給我。那只鴨腿上,刻有我的名字!”
“誰信你呢?你以為同一種說法能騙我兩次嗎?”
“那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把鴨腿還給我?”
“請你把墨鏡摘下來,你酷成這樣,我還怎么安心吃飯?仙兔牙那么白,墨鏡那么黑,這模樣,怎么下飯?”
趙爸爸趕緊說道:“月蓉咋這樣說呢?她戴著墨鏡多可愛呀!”
徐阿姨也幫腔道:“你們幾個人里,我就說了,如意是最好看的,哪像你們兩個,瘦嘎嘎的。女孩子要有點肉才好看!”
兩位家長都怕如意一言不合又大哭,趕緊護著她。
如意受到了夸贊,嘟起的嘴巴才收了回去,怪不好意思的,但是又心安理得,女孩就應該有點肉才好看。爸爸在她年少的時候,就常常捏著她的小肉臉夸她長得好。
所以,長大后,她決定,也要變成一個肉肉的女孩,這樣爸爸在天堂上才會高興。還要跟爸爸一樣,有大大的將軍肚。爸爸說了,有將軍肚的人,都是有福氣的。
餐桌上的飯碗不大,如意吃了4碗,月容也吃了4碗,5個人吃飯,總共有八道菜,其中三道是葷菜,兩道葷素搭配,另外三道是素。
辰辰喜吃素,但為了表示,擁有特異功能的人都特別能吃肉和飯,她一直在強迫自己增大食量,有一段時間,從一碗飯撐到了兩碗飯,又撐到了3碗,還大口吃肉,但是堅持不了多久,開始胃病了,于是又降到了2碗。
辰辰是個孤兒,如意也是孤兒,他們非常羨慕趙月蓉,也非常留戀她慈愛溫馨的父母。但是辰辰常??酥谱约旱母星?,對兩位家長表現出了自律和尊重。
如意卻沒有了邊界,常常喊趙叔叔為趙爸爸。她把趙字念的不重,但爸爸這兩個字叫得又脆又響又綿長。
兩位家長知道她親生父親在世時十分寵溺她,如今她孤身一人,又常常傻傻呆呆的,于心不忍,有時對她的包容甚至多于親生女兒月蓉。
他們對辰辰倒是客客氣氣的,因為辰辰不胡鬧,也不撒嬌,倒像是三個人里的長姐,若是月蓉與如意胡鬧了,辰辰往往要跟兩個家長站在一起,一起數落那兩個丫頭。
吃完飯,洗碗拖地這類事情,就三個女孩子承包了。如意最喜歡拖地,掃帚仿佛比她人都要高,她一邊拖地,一邊歌唱,唱到高興處,索性停下來,手掌指向天,挺著大肚子,仰著頭,大展歌喉。四個人笑得不輕,但是如意毫不介意,繼續拖地。
忙完后,回到自己的住處,其實就是隔壁。第二天早上7:00,月蓉來敲門。三人要開始練武了。她與如意空有大力,卻不會擒拿,不會格斗。辰辰教了好多個月,她倆才到了剛入門的級別。
“如意,認真學,你不想去當美如花,打壞人了嗎?”
“想,想,什么時候會有第二次任務呢?”
“等你學精了,我們就能經常出去當霸王花了!”
“這么多年,都覺得自己是個怪物。大凡知道我們秘密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直到昨天救了母子倆,才覺得自己是好用之人?!痹氯貒@了口氣,想當年,她曾經以為自己擁有這樣的特異功能,可以榮光萬里,卻差點成了全村的掃帚星。
那年,她飛躍而起,救了一個從三層樓往下墜的小孩,孩子的爺爺看到她飛翔的這一幕,到處跟人說她是妖怪附身,沒人相信,她又不承認此事,老頭急怒攻心,得了老年癡呆。
還有一個叔叔,他在高樓上看到她在自家院子的大樹上飛來跳去,黑長發飄舞,便說她是鬼上身,帶了好幾個男人,拿著斧頭來劈門,她躲在房子里,把門反鎖了。
那幾個男人用斧頭把門劈開了,還把道符往她臉上貼。五六個拿著斧頭大刀的男人,一心要砍死她,逼著她承認自己是妖怪。幸而父母在鄰居的通知下及時趕了回來阻止了悲劇。
她堅決不承認會飛,原以為會飛躍是好事,卻被人這樣憎恨!那次事件之后,她大病了一場,也落下了心病。
那位叔叔本來就喜歡酗酒,那次事件之后,再也沒人相信他。因為酗酒過度,他中風了。她認為,他倆的不幸,都是她間接造成的。如果她不是怪物,為何別人都不能一次飛跳七八米遠,偏偏她會呢?
也許,世人是這樣的,如果你很優秀,別人會欣賞你,但如果你優異到別人怎樣努力都達不到的水準,甚至想都不敢想人類竟然能到這水準,那么,就是你被憎恨的時候了。
“你倆不是怪物。我也不是。我們先背地里用我們的特異功能做很多好事。等到人們知道,我們的特異功能是為人們做貢獻的,以后就能輕易接受我們了!”辰辰說這話時,不斷眨眼睛,對自己的摯友撒謊,是她恨自己的地方,卻又是不得不為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