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希婭瞥了他一眼,問:“樵夫,你既然是穆陰山的怨靈,必定知道從這里去死亡之谷最近的路吧?”
“是的!原本近路中的怨靈比較多,現在蚩被打散了,相信很多怨靈都知道您的厲害,不敢出來干擾您了。”許樵低著頭,繼續說著,“小人這就帶您抄近路。”
“你如果這次還是一點用處都沒有,我一定會把你撕得粉碎!”阿希婭在說話時,雖然作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但卻暗暗在心里想著,現在許樵還有一點利用價值。
許樵被嚇得直哆嗦,連忙畢恭畢敬地應道:“是,是!”
一路上,許樵都是膽顫心驚的狀態,每時每刻都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方面,他擔心沒有他能解決怨靈出沒;另一方面,他又擔心有他解決不了的怨靈出現。不管出現那種情況,阿希婭可能都會認為他沒有起到作用。
事實也如許樵所料,剛剛阿希婭和阿莫娜聯手將蚩的形體打散這件事,很快就在穆陰山傳開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估計是沒有哪個怨靈敢去招惹她們。
他們三個連夜趕路,中途也只是休息了一兩個小時而已。直到東方吐白,他們才翻過穆陰山,來到了死亡之谷的出入口。死亡之谷似乎也對得起它的名堂了,放眼望去,這里一片寂寥,到處都是灰黑色的沙石,讓人感受不到任何生機。
但神奇的是,在出入口處有一道天然屏障,將穆陰山的煞氣全部都擋在了山谷之外。也正因為這道屏障,讓死亡之谷能夠浸浴在圣潔的氣息中,從而孕育出復生草這樣的靈草。
阿希婭首先邁進了死亡之谷,想要盡快找到復生草。而阿莫娜正想跟著阿希婭的腳步進去,卻被許樵慌慌忙忙地攔住了。“阿莫娜大人,這死亡之谷您可不能進去啊!”
“為什么她不能進死亡之谷?”阿希婭聽到許樵的話,立即停下了腳步,同時也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恕小人直言,小人看得出來,你現在所用的身體并非您自己的,并且還被怨靈所傷。”許樵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樣您的體內必然留有煞氣,若您進入死亡之谷,怕是必死無疑。”
現在,阿希婭終于明白許樵為什么不能自己來采摘復生草,他不是因為怕路上遇到蚩,而是他根本進不了死亡之谷。
阿希婭微微蹙了一下眉頭,看了看阿莫娜和許樵,又在心里暗自計算了一下剩余的時間,說:“那我先去把東西找出來,你們在這里等著。”
說完,阿希婭便快步走進了死亡之谷。阿莫娜見阿希婭走遠,便拿起法杖對著許樵,喝道:“你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許樵見狀,連忙躬著身子說道:“就如小人剛剛在路上說的那樣,小人是一百五十年前在穆陰山失足而死的樵夫。”
“我不是問你這個模樣的身份,而是問你本體形態的身份。”其實,阿莫娜一直都對許樵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雖然他在來死亡之谷的路上,自說自話般簡單介紹了自己的身份,但是阿莫娜并不相信他的說辭。若他真的只是一百五十年前死在穆陰山的樵夫,靈魂早就被其他怨靈吞食了。
在這一路上,阿莫娜隱隱約約感覺到,許樵似乎在刻意控制著自己的氣息,故意讓她們錯認為他只是一個一百五十年前出現的怨靈。而控制自己氣息,并非是一般怨靈能夠做到的。
許樵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直起身子,現出了自己原本的面目。瞬間,他便從一個尖嘴猴腮的丑陋模樣,變成一副清秀書生面相,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發生了改變。
果然如阿莫娜所料,許樵屬于偽裝型怨靈。他們在吞食他人靈魂,或者吸入他人氣息之后,能夠模仿被吞食者的聲音和形態,并且得到被吞食者的記憶。他們雖能力較弱,但極其狡猾,善于蠱惑人心。
“既然您都如此質問了,小人也只好如實相告。”許樵慢悠悠地說,“小人乃洛黎國的一名小士兵,因穆陰山之戰前夕刺殺首領蚩,而被凌遲處死。”
“當年,洛黎國是被索南國所滅,而帶兵打仗的正是我和阿希婭的父親。”阿莫娜眼神變得更加犀利了,手中的法杖也握得更緊了,“我們應該是仇人,你假裝臣服于我們有什么目的?”
“不是的,我的仇人是蚩!”說到這里,許樵緊緊地咬著牙根,手也緊緊地攥著拳頭,青筋暴起。
據許樵講述,他曾經有一位貌美的妹妹,被愛好美色的蚩看中,強征入宮。
在洛黎國的民間,有這樣的傳聞,蚩性格暴躁,又喜歡見異思遷,多數被他征入宮的平民女子,都不會有好下場。因此,自妹妹入宮之初,許樵就日夜擔心妹妹的安危。
結果,許樵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妹妹入宮不久便無故死亡。他的父親想要入宮詢問妹妹死亡的原因,卻被守衛亂棍打死。而他的母親也因傷心過度,重病而亡。
在穆陰山之戰前夕,洛黎國軍隊征兵時,許樵自愿入伍,只因知道蚩會親自帶兵出戰,想借機接近蚩,殺掉他報仇。
可是,他區區一個書生出身的小士兵,哪里是蚩的對手?更何況蚩還有精銳部隊保護著。在穆陰山之戰的前一夜,他就因刺殺失敗,被凌遲處死了。
“可笑的是,他根本不記得我妹妹,更別提她的死因。”許樵說話時,全身都有些顫抖了。仿佛他說的事情就發生在昨天,而不是千年之前。
“我知道,你想利用阿希婭幫你徹底除掉蚩,但請你現在開始放棄這個念頭。”阿莫娜聽完許樵的故事,臉上并未泛起一絲波瀾,她并不想摻和一個怨靈的事。
許樵回憶起家人慘死的模樣,身上頓時冒出了墨黑色的煞氣:“憑什么蚩犯下如此多的罪行,還能在這里橫行霸道!”
“因為他強大,這個世界一直是屬于強者的。”阿莫娜說話的聲音是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