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云知微乘坐的馬車摔落萬丈深淵,云知樺想也沒想,足尖輕點就欲往懸崖下縱,他身后跟來的護衛死死往前一撲,將他攔腰死死抱住。
“放開!”云知樺厲聲吩咐。
護衛搖頭:“少將軍,請恕卑職不能從命。”
六小姐已經連人帶馬車摔下這萬丈深淵,少將軍即便下去,又能做什么?
云知樺面色一沉,運氣正想掙開,葉氏顫巍巍的聲音自背后傳來:“四郎,阿微呢?阿微去哪里了?”
云知樺身子一僵,緩緩轉身,有些不敢看驚慌失措的葉氏,他垂了頭,抿了抿唇,卻不知怎么回答葉氏。
見他不答,葉氏心中愈發的慌亂,她幾個急步邁了過來,兩眼直直盯著官道上馬車的車印向前延伸的方向,而前方是萬丈深淵,葉氏一顆心頓時如墜深淵。
兩手緊緊握成拳,她用了全身的力氣看著云知樺道:“四朗,你告訴娘,這摔下去的馬車,不是阿微的,不是阿微的是不是?”
她顫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惶然,云知樺沉默不語。
葉氏的眼,慢慢轉向因為跳馬車而受了不少刮傷的嬌杏身上,語帶希冀地問:“你們小姐呢?她在哪?”
嬌杏身子一抖,顧不得渾身上下的痛楚,小聲道:“夫人,小姐她連人帶馬車摔下去了。”
摔下去了?
葉氏的頭,一陣陣的暈,她就這么一個女兒,她的阿微,怎么可能摔落萬丈深淵!
不會的,一定不是的!
“二嬸,您先不要急,妹妹她吉人自有天佑,我相信妹妹她,一定不會有事的。”云若安和田氏也匆忙跟了過來,細聲安撫。
許是因為聽了她的寬撫,葉氏才覺得心跳得沒有那么快,頭也不再一陣陣暈厥,轉頭看著云知樺道:“四郎,可能派人下去找你妹妹?”
云知樺點頭:“娘,您放心,我這就親自下去尋找妹妹。”
葉氏愁眉不展,小聲叮囑:“你可要小心一些,一定要把你妹妹尋回來。”
“二嬸,有四哥在,一定能——”云若安突然蹙緊了眉,只見她臉色遽然驚變,情急之下朝葉氏撲過去!
“噗嗤——”
利刃刺入肉中悚目驚心的刺耳的聲音撕破長空,在這一刻,所有的人都短暫的失去了反應能力,仿佛連空氣和風都靜止了流動。
所有的人都震驚的瞪了大眼睛,所有的人表情各不一。
田氏愣愣地看著,瞳孔瞳孔遽然緊縮,望著云若安背上那一片悚目驚心的紅,她才回過神來,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安兒——”
這一箭帶著極大內勁穿背透肩而出,云若安因劇痛臉上血色盡失,她極力想要站穩身子,卻是力不從心,終是體力不支,身子軟軟的朝一側的云知樺倒去。
云知樺下意識的接過向他倒過來的云知樺,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他心下一個咯噔,雖然他對云若安這個堂妹并無好感,可如今親眼目睹,她毫不猶豫的的以身擋箭,救了他娘親,這讓此時的他,心中竟說不出是何感覺。
“樺兒,這孩子是為了救娘才傷成這樣的,你還愣著做什么,還不救她。”回過神來的葉氏,看著云若安傷口溢出的鮮血,惶然失措地看著云知樺。
云知樺苦笑,怎么救?
這一箭透肩而出,撥,是肯定不能撥的,若不撥,又怎么止血?
這里,又沒有大夫,他找誰去救?
若他快馬加鞭帶著云若安回城找大夫,摔下懸崖的六妹怎么辦?
“云四公子,我乃定國公府管事,我們世子爺遠遠瞧著貴府似乎遇上了麻煩,讓小的過來問問,有什么需要定國公府幫忙的?”
這時,一襲青裳管事裝扮的中年男子上前,恭聲問道,眼角瞄了一圈后垂下。
云知樺心中一松,看著中年管事急切地道:“能否請容世子快馬加鞭送我堂妹去城中尋大夫醫治?”
容斐一身功夫高深莫測,輕功想必也不差,有他護送云若安前往城中尋大夫,想必是來得及的。
中年管事瞥了他懷中奄奄一息的云若安一眼,然后道:“小的這就去回稟世子,云四公子稍等。”
不過一會,中年管事去而復返,隨他一起來的,還有容色淡淡的容斐。
“云知樺,男女授受不親,請恕我不能護送云姑娘前往京城,不過,我可以派人護送葉夫人回將軍府,并帶人去崖底尋云大小姐。”容斐淡淡地道。
云知樺也知自己提的要求是有些強人所難,只是沒有想到,容斐雖然不曾答應他的要求,卻肯幫他尋找六妹,這也解決了他現在的為難。
當下他輕輕點頭:“多謝。”
說完他看著葉氏道:“娘,您和伯母先回府,六妹那邊,有容世子,您不用擔心。”
葉氏含淚點頭,容斐一聲吩咐,一輛馬車緩緩停在葉氏面前,表珠和瑪瑙扶著葉氏田氏上了馬車,由容府十來護衛護送著緩緩離開。
馬車離開以后,云知樺不再遲疑,背著云若安翻身上馬,打馬而去。
容斐行至馬車摔落的崖壁前,他的目光,順著陡峭的崖壁往下蔓延,下一秒,卻是猛然停在某一處,臉然驟然大變。
那棵樹,支撐不了多久,一旦斷裂,云知微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