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似血,這一刻云知微只覺寒氣襲身。
饒是重生一次,華嬤嬤三字,仍然讓她不寒而栗。
前世,去了蕭府為蕭喧餞行的她,最后便是被華嬤嬤送回云府的,耳畔,似還在回想華嬤嬤不無得意的聲音以及鄙夷的眼神,以及娘親憤怒卻又無奈的隱忍的姿態。
這一世,她沒去蕭府,華嬤嬤依然登了云府的大門,只不過,這一次,被送回來的不是她,而是云若安。
果真是應了那一句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眨了眨眼,刺骨的寒意漸漸消散。
云知微抿唇淺笑,看著桂嬤嬤輕聲道:“嬤嬤可是要去見母親?”
若按前世的進程,桂嬤嬤此刻,應是奉了祖母之命去替娘親解圍的。
桂嬤嬤點頭,又道:“大小姐,您不用擔心,有老夫人在,不會有事的。”
云知微垂眸,這一世出事的人不是她,娘親自然不會像前世那樣傷心欲絕,可回想前世,她卻不想這樣白白放過華嬤嬤。
“嬤嬤,我也正有事要和母親商量,一起去吧。”她提腳往清風苑的方向走。
桂嬤嬤一愣,旋即跟了上去,皺眉勸說:“大小姐,您還是等等再去吧。”
那老虔婆可還沒離開,大小姐這一去指定就要打個照面,若是看到夫人被老虔婆氣得說不出話,以大小姐的性子,指不定就要動手了。
桂嬤嬤不擔心老虔婆挨打,可大小姐才剛由祠堂跪了三天放出來,這若是再惹事,大將軍一氣之下,只怕會加重責罰,屆時傷心的難受的,還是夫人。
桂嬤嬤的擔心,云知微自然清楚,她沒有停步,邊行邊道:“嬤嬤不用擔心,我就去看看母親。”
知道勸告不住,桂嬤嬤嘆了口氣,便也閉了嘴。
穿過長長的青石走廊,又過了垂花門,便到了清風苑。
二人疾步邁進,抽抽噎噎的哭泣聲自廂房傳出,云知微的腳步頓了一頓。
這哭聲似飽含著無盡的委屈,讓聽者心生憐憫,她竟不知道,她這好堂姐,竟還能哭得這般楚楚動人!
“我說若安姑娘,您哭什么呢?左右咱們娘娘都說了,以您的身份,正妃是不可能的,但側妃卻是可以的,您還有什么委屈的呢?”
這刺耳的聲音無比的熟悉,云知微霎時就挺直了腰。
前世,華嬤嬤可不像今日這般趾高氣昂。
當然,前世她可沒哭哭啼啼,當時的她,梗著脖子瞪著華嬤嬤,許是知道她不像尋常的閨閣姑娘一樣好拿捏,華嬤嬤的態度,自然也不似對待云若安這樣。
“葉夫人,咱們殿下何等身份,娘娘肯點這個頭,已然是念在云大將軍和您的臉面上,若安姑娘是個糊涂的,夫人您可得好生勸勸。”
鄙夷地瞪了一眼哭得梨花帶雨的云若安一眼,華嬤嬤眼珠一轉,扯出一抹笑意看著葉氏。
可惜了,今兒云大將軍的愛女云知微竟然沒去,平白便宜了云若安這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葉氏的眉心跳了跳,只恨不能一巴掌將華嬤嬤這張丑陋的臉給打開。
哪怕云若安并不是她將軍府的姑娘,可華嬤嬤這番話,打的是云府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