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天
回到巴比倫城的時候,還是夜里。
林翡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她周圍的環境,驚喜地發現這里是一條距離辛的家不算遠的街區,憑著記憶,她應該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街道上靜悄悄的,林翡背著行李疾步而行,走過最后一條街,再一個左轉便是家門口的那條小巷。
小巷里一片漆黑,林翡隱隱約約地看見門口有幾個人影,也許是聽見了她的腳步聲,其中一個人影朝她這邊轉了過來。
出于本能的,林翡飛快地退了回去,緊貼著墻壁一動也不敢動——只是剛才那短暫的一瞥,她知道,出事了。
雖然很模糊,但她看見了那幾個人的腰間佩戴著的大刀,她有一種直覺,這些人三更半夜守在門口,是因為她。
頓時,林翡全身的感官都警戒了起來,她豎起耳朵仔細聽巷子那頭的響動,準備一有人走過來就趕緊逃跑。
然而過了半天也沒有人朝這邊走過來,看來她并沒有被發現,她不禁松了一口氣。
又等了一會兒,確定暫時沒有危險以后林翡開始慢慢的向后退,她把動作放的很慢很慢,生怕發出一點聲音把那些人吸引過來。
她正退著,突然感覺自己撞到了身后的什么東西,她身體一僵,還沒來得及回頭,嘴巴就被緊緊捂住了。
不是吧,又要被綁架?
“別說話。”
然而緊接著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翡從那人的語氣里聽出她并沒有惡意,于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捂在嘴上的手慢慢拿開了,林翡迫不及待地回頭,就見身后那人渾濁的左眼在月光下泛著青色的光,她不禁呼出一口氣,無聲地叫她:“蘇婆婆。”
——
蘇婆婆帶著林翡回到酒館,關門前她伸長了脖子警惕的左看右看,然后回頭將林翡上下打量了一番,啞聲問:“你……去了項鏈帶你去的地方?”
林翡點頭:“您怎么知道?”
蘇婆婆神色復雜地看了看她,走到柜臺后面,給自己舀了一勺酒,仰頭一口喝完。
冷靜了片刻才開口:“艾拉皇后那次消失后又回來的時候,和你現在的打扮非常相似。”
也是黑衣黑褲,背后背著一個巨大的包,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打扮。
林翡心里驀地閃過一個念頭——這么說,艾拉皇后很有可能和她一樣來自于二十一世紀,但這個信息對于她并沒有多大用處。
林翡疲憊地坐下來,把登山包放在一旁:“尼撒怎么樣了?”
“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但至少還沒死。”
還好,她回來得及時。
林翡點了點頭,又問:“我離開后發生什么事情了嗎?為什么會有人守在我的家門口?”
“伽什爾現在正在全國通緝你,你消失以后他讓人從你的家里搜出很多巴比倫城的建筑圖,所以斷定你是其他國家派來刺探巴比倫城市地圖的奸細,并且刺傷尼撒的人還沒找到,他便將這個罪名也加在了你頭上。”
拉維爾這個孬種,還好意思把所有臟水潑她頭上。
林翡深深地皺起眉頭:“那和我一起住的朋友?”
“都被伽什爾關進了地牢。”
“什么?!”
林翡噌地站了起來,蘇婆婆馬上向她解釋:“放心,有烏圖在,伽什爾不會拿他們怎么樣。”
“讓您來接我也是烏圖的意思?”
蘇婆婆頷首:“烏圖說你一定會回來,讓我時刻注意你家附近的動向。”
“勞您費心了。”
林翡感激地看了蘇婆婆一眼,要不是她,現在她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還想問其他的問題,但不知怎的,忽然覺得胸口有一股血氣向上翻涌,還來不及反應,竟然身體一頃,一口鮮血隨即從嘴里噴了出來。
林翡看著地上像梅花一樣的鮮血,靜默了片刻之后淡定的用衣袖擦了擦嘴,抬頭望向蘇婆婆:“我要怎樣才能去宮里,去尼撒身邊?”
蘇婆婆從剛才的震驚里回過神來,起身給她拿了塊手帕倒了杯水:“怎么會吐血?”
嘴里又腥又咸,林翡用水漱了一下口,笑笑:“應該是回巴比倫的代價吧。”
蘇婆婆沉默了,遲疑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艾拉皇后,也有這個癥狀。”
言下之意,這可能是艾拉皇后的死因。
林翡猜到了,這是穿越時空帶來的副作用。其實上一次穿越之后這種情況就已經出現過幾次了,但除了吐血之外她并沒有其他不舒服的癥狀。
這一次決定穿回來的時候她也糾結過這個問題,但她還死不了,而尼布甲尼撒卻耽誤不起了。
所以先救他吧,至于她,以后再說。
她也沒有想到,她會為了尼布甲尼撒做到這一步,這大概是因為,她很喜歡很喜歡他吧。
林翡微笑:“我沒事的,現在救尼撒比較重要……蘇婆婆,我想見烏圖。”
蘇婆婆看著林翡的眼神變得柔和些許,她囑咐:“我現在就去找他,你就待在這里,不要離開,也不要隨便給人開門。”
被人當做小孩子的感覺還挺好的,林翡難得聽話地點頭:“知道了。”
當天邊開始隱隱發白的時候,烏圖來了。
他跟在蘇婆婆身后走進來,摘下斗篷上的風帽,對林翡微笑:“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伊什塔爾。”
林翡拉他坐下,長話短說:“烏圖,不管你相信與否,我只有三天不到的時間來救尼撒,我想盡快見到他。”
烏圖看著她:“我一直在等你回來,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是……”
他皺起好看的眉頭:“但是伽什爾的眼線到處都是,想要把你帶進宮不是這么容易的事情。明天我會請一個人幫忙,但白天你太顯眼,晚上行動成功的把握會更大。”
要等到明天晚上嗎?
林翡站起來,糾結地來回走動,思考了很久,終于對烏圖頷首:“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那就拜托了。”
林翡看向窗外,太陽在地平線那邊探出了頭,天空已經開始明亮起來。
她從胸臆間嘆出一口氣:“到第二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