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聽到丁遙對袁家兩兄弟的評價,荀攸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冷氣。如今的袁紹和袁術,乃是洛陽城中風頭最盛的兩人。
曹操雖然也很有名,出身較之二人,卻終究差了一籌。在亂世尚未開啟之前,甚至是亂世到來之初,他都休想超過這兩人。
只是荀攸沒有想到,在丁遙的心中,袁家兩兄弟竟然如此的不堪。
“公達所看到的,也是當今絕大多數世人所看到的。然而在亂世之中,最終能夠成事的,基本上都不是最開始就站著絕對優勢的人。”丁遙看了眼荀攸,而后笑道。“昔日強秦,最開始不過是被山東諸國視為比楚國還不如的蠻夷國度。可最終,一統天下的并非東方霸主齊國,也非地域最廣闊的楚國。”
“這……”荀攸有心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從何開始。
“楚漢之爭,從開始到后期,高祖劉邦見到項羽的旗幟,基本上都是望風而逃。高祖被封漢王第二年,趁著項羽攻打齊國之時,集結五十六萬大軍偷襲項羽后方。卻被項羽以三萬精銳,一夜大敗。西楚霸王威名,天下震驚。可最終得到天下的,卻是高祖劉邦,而并非項羽。”
“荀攸受教了。”荀攸恭敬的對著丁遙拜了拜,心悅誠服。
“公達無需跟隨,我先去會會這個袁公路。公達且先退去,將這幾個人打聽一下。若是能夠見一面,對于將來大有裨益。”縱然心中對袁術并不看重,只不過現在的袁家,依舊是當今天下最強大的世家之一。作為嫡長子的袁術來拜訪,丁遙不能不見。
“諾,屬下告退。”荀攸結果丁遙遞過來的竹簡,看也不看,直接塞到袖子里面。這里人多眼雜,丁遙說的慎重,這東西自然不能輕易的讓旁人知道。
荀攸走后,丁遙整理了一下衣著,朝著大廳走去。
“拜見皇子。”剛進去,就聽見一個豪邁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個身高七尺六寸,面容極其英俊的男子從凳子上站起來。
“袁公路?”袁紹很帥氣,這一點丁遙承認。但他沒想到,歷史中有名的將一手好牌打臭的袁術,竟然長的比袁紹還帥氣。在身高上,看起來比袁紹還要稍微高一些。
“區區薄名,不曾想竟然能入了皇子遙耳中。誠惶誠恐,誠惶誠恐。”袁術將丁遙捧得很高,態度也很恭敬。
丁遙卻不會相信,袁術這人比起他同父異母的兄弟袁紹還要陰險。度量小,心眼多。若不是因為這一點,憑借他麾下的文臣武將,若是可以知人善用。一統天下有些難度,但割據江南卻絕非難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么事情但講無妨。若是可以幫得上,遙不會推辭。”丁遙笑了笑,心中卻對歷史所記載的袁術形象產生了懷疑。
眼前這個笑聲豪邁的人,當真會成為日后那個度量狹小的白癡?
“黃子遙果然快人快語。”丁遙既然這么說了,袁術也不再矯情。輕咳一聲,袁術低聲問道。“不知皇子遙和袁本初之間的矛盾,究竟是為何?”
“那袁公路究竟是想要為袁本初討個說法呢?還是想要扳倒他,成為袁家最合適的繼承人呢?”袁術不再掩飾,丁遙也丟出自己的問題。
“這個……作為兄弟,自然還是應當……”袁術還未說完,就已經被丁遙打斷。
“若是如此,袁公路可以自行離去!遙雖年幼,卻不和虛心假意之人交流。想要得到的東西,那就去爭取。堂堂七尺男兒,何須學那姑娘家般扭扭捏捏?”丁遙一揮衣袖,作勢就要離去。
“皇子遙留步!”袁術急忙快步走到丁遙的面前,一把拉住丁遙的衣袖。“身在大家族,雖然衣食無憂,卻連親兄弟也需要提防。皇子雖然和袁紹鬧翻,術卻不知道皇子對術的看法。因此剛剛開口試探一下,萬望皇子遙不要生氣才是。”
袁術生于永壽二年,也就是公元156年。此時的袁術,虛歲已經三十四歲,袁紹也已經三十七歲。
作為袁家的嫡子,袁術的名號卻一直比不過袁紹。如今丁遙在蔡邕的雅集上,讓袁紹和他的狗腿子曹操出丑了,袁術怎么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見見這個比自己小了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
原本他還覺得,風頭正盛的丁遙,不過是當今皇帝劉宏,為了給皇子劉協造勢所扶立起來的噱頭。可如今這簡單的一番對話,就讓袁術收起了心中對丁遙的輕視。
有志不在年高,能夠說出這番話的人,確實不是一般人。
“哦?”斜眼看了下衣袖,袁術急忙松開手。丁遙拍了拍袖子,這個動作讓袁術的眉頭微微皺起。
出身四世三公家族的他,連給人說軟話的次數都少得可憐。自己主動示好,竟然還被嫌棄這種事情,袁術平生第一次遇到!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將袁紹這個白癡從袁家繼承人的候選人名單中徹底剔除出去。其余的一切事情,都可以靠后。
“袁術愚鈍,還望皇子遙可以不為袁術指點迷津。”袁術將姿態放的很低,在同輩人面前,從未有過的低姿態。
“四世三公之子,若是偷別人家新娘子,逃跑的時候掉入坑中。而新娘子的滋味,也被同行的曹操給先行品嘗了,這樣的糗事,會不會讓袁紹的形象掉一些呢?”丁遙看著袁術,臉色有些玩味。
“怪不得!我說那次他渾身是傷,嘴里還不停的在罵曹阿瞞,原來是因為這個!”袁術恍然大悟。
“在蔡大家的雅集上,偷襲我在先,卻又被我反過來踹翻在地上。又夠不夠將他的形象再次往下踩一腳呢?”丁遙臉上的笑容更濃。
“當然可以!”袁術也笑了起來。
單單是這兩件事情,就不枉此行了!
“不過這事兒,公路你還是不要親口說出去。”丁遙收起臉上的笑容。“四世三公之后,不能當那耳口相傳的小人。”
“那……皇子遙高明!”袁術恍然大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