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吃完飯給小嫣帶了一包香糖果子,這香糖果子是將菖蒲、生姜、杏、梅、李子、紫蘇等物切成細絲,以糖蜜漬之而成的。
“嫣兒,香糖果子,你的最愛!”花溪把紙包遞給小嫣,“別一下子吃太多,小心壞了牙齒。”
小嫣接過香糖果子一個勁地謝花溪:“謝謝小姐,小姐你可真好!”
小嫣從紙包里拿出幾絲香糖果子,放在嘴里細細地嚼起來:“小姐,這可真好吃呀!還是過節好。”
“好吃就行,以后我多多給你帶。”花溪看小嫣那高興勁,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頂。
“謝謝小姐!”小嫣甜甜地沖花溪笑道。
“好啦,好啦!我的好嫣兒,別謝我啦!”花溪也樂了。
吳家茶園,風和日麗,滿山茶翠。
“我找你們家寶蓮小姐。”姜慕在吳家茶園的門口,向門子通報,“我們家花溪小姐有東西送給她。”
“你進去吧,就在茶山上的竹屋里。”門子說著就放姜慕進去了。
姜慕上了茶山,就往竹屋方向走去。
吳寶駿正拎著幾個艾草饃饃找她姐姐寶蓮去,不巧正和迎面上來的姜慕撞在了一塊兒。
幾個艾草饃饃順勢就要往地面上墜去,還好吳寶駿身手敏捷,搶住了那幾個艾草饃饃。
姜慕見冒冒失失地撞著了人,連忙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
吳寶駿拍拍身上的灰塵,還好艾草饃饃沒事。吳寶駿一看,這來的人面生啊,不是茶園里的人,便問姜慕道:“你是誰?我怎么沒見過你?”
“小的是花氏莊園里的小廝姜慕,花溪小姐派我來給寶蓮小姐送東西的。”姜慕正了正身子,拿出懷里的蓮花銀盒給吳寶駿看。
“這樣,那給我吧,我正好要上去。”吳寶駿一看這銀盒如此精巧,里頭應該是好東西。
姜慕取出了蓮花銀盒里的珍珠符袋,遞給了吳寶駿。
姜慕趕忙道謝:“那謝謝了!”
“沒事,那你快回去吧。”吳寶駿對那姜慕道。
吳寶駿拿了那珍珠符袋,越看越是喜歡,沒想到花溪的手還挺巧的嘛。
“姐,看我給你拿什么來了。”吳寶駿進了竹屋就喊他的姐姐寶蓮。
“寶駿來了。”吳寶蓮放下手里的茶葉子,去接吳寶駿手里的艾草饃饃。
兩人在竹椅上坐下,吃起那艾草饃饃來。
“姐,今天花溪派人送東西來了。”吳寶駿說著拿出了那珍珠符袋給寶蓮看。
寶蓮看那用一顆顆珍珠編串成的符袋,精巧美麗,這臨安城里還沒得賣,準是花溪的手藝。
寶蓮摸了摸那符袋上的珍珠說道:“這符袋真是好看,也難為花溪有這份心思了。”
“姐,你這符袋送我吧!我瞧著很是喜歡。”吳寶駿開了口,不過說完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地后腦勺。
吳寶蓮看著弟弟這樣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喜歡姐姐就送你,你怎么還不好意思了?”
吳寶駿將那珍珠符袋放在手心里,看著這手心里的珍珠符袋,不知怎得他有些傷感,明明他都和花溪要結為夫婦了,可最后怎偏落得這個下場。
吳寶蓮看著弟弟盯著那珍珠符袋發呆,眉頭微微緊鎖,像是有什么傷心事。
“寶駿?”吳寶蓮喚他弟弟,“你沒事吧?”
吳寶駿神思一下子被打斷,他收回了心神。
“沒事,姐,只是想到了一些過去的事情。”吳寶駿回寶蓮道。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糾結了。”吳寶蓮勸慰她弟弟道。
吳寶駿抬眼,望上她姐姐的眸子,她姐姐和他一樣擁有著一雙細長的眼睛,上面掛著濃密的睫毛。
“姐,可是我放不下!我要讓這從中作梗的人受到懲罰!”吳寶駿說著就狠狠地攥緊了手里的珍珠符袋。
“寶駿,花溪她……不喜歡你。”吳寶蓮艱難地從口中吐出了這幾個字,她也不想傷害她的弟弟,可長痛不如短痛。
吳寶駿透過竹屋的窗口望向茶園,手漸漸松開了那珍珠符袋:“至于花溪,不管她喜不喜歡我,我終究還是放不下她。也許我這一輩子,除了她就不會再愛上別人了吧。”
寶蓮看著弟弟這樣說,所有堵在胸口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了,她的眼里只剩下疼惜。
“寶駿,那姐姐也不勸你了,你想怎樣做就怎樣做吧。姐姐永遠支持你!”吳寶蓮尋思良久道出了這句話。
縱然人的心情起伏不定,可這滿山的茶樹啊,依舊是如此的翠綠。
下午吃晚飯,花溪就感覺到渾身無力、發冷。她早早地脫了衣服,睡在了梨花木帳床上。她在睡夢中只感覺到漫天的水向自己襲來,她看見師傅就在不遠處的水中。她想要去救她師傅,可任憑她怎么努力,她就是前進不了半分。
小嫣見小姐睡了大半個下午,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便沒有去叫花溪。直到晚飯時分,小嫣才去喚花溪,讓花溪去漱芳閣里用晚膳。
“小姐,該起來了。”小嫣輕手去搖花溪的肩旁。
小嫣見花溪沒動靜,便又喚了她幾聲,花溪還是沒醒。
這時小嫣才注意到花溪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小嫣用手去摸花溪的額頭:“哎呀!好燙呀!這可怎么辦呢?”小嫣急地直跺腳。
“對,去請大夫。”說著小嫣就踉踉蹌蹌地出了蓮花苑,找夫人去了。
不一會兒,國太丞的楊大夫就趕來了蓮花苑里頭,花氏、花如海和花云松都跟在后頭。花溪的屋子里一下子塞滿了人。
楊大夫看著床上燒的滿臉通紅的花溪,給花溪把了把脈。
楊大夫隨后又問了花如海,花溪在此之前做了什么事,花如海將花溪落水之事如實地訴了楊大夫。
楊大夫坐梨花木玫瑰椅上,寫了一副退燒的藥方子交給花如海。
楊大夫叮囑道:“切記不可再讓她受涼了,燒退之后讓她好好歇息幾天,不要過分勞累,要靜養。還有端午的粽子等不好消化的食物也不要讓她再吃了,要吃些清淡的東西。”
花如海接過楊大夫手里的藥方子,忙向楊大夫道謝:“謝謝楊大夫了,勞煩你費心了。”
“花老爺,不敢當,國太丞藥鋪還蒙受您的照顧。這只是舉手之勞。”楊大夫客氣道。
花如海將藥方子交給紅袖,讓她去安排。
花氏一把拿過藥方子:“老爺,還是我親自去吧,要不然我不放心。”
“好,那你去吧,我送楊大夫出去。”花如海起身送楊大夫。
花云松讓小嫣拿了個圓凳,他坐在花溪的梨花木帳床邊上。
花云松一摸花溪的額頭,可真燙呀!
“小嫣,快去打盆涼水來,再拿幾塊干凈的綢巾。”花云松一臉的擔憂,都怪這南山。今天花云松在席間吃飯時,聽見店里的幾個伙計說道,花溪小姐為了救那南山公子,想也不想就從石拱橋上躍下來,去救那要落水的南山……其他的話花云松都沒聽清,只是這幾句話一直在他耳朵邊鳴響,怎么也揮之不去。
花云松給花溪的額頭上敷上沾了涼水的綢巾,他望著花溪發呆,你怎么就那么傻呢?
花溪自那日燒起來之后,就一連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兩天。
南山見花溪一連兩日都不來南山苑練功了,心里有些擔心,傍晚時分就去銀絲坊里找花溪。
他問了鋪子里的伙計朱立,朱立說這幾日小姐生了病,暫時告了假,不來鋪子里了。
南山還沒等朱立說完就跑出了鋪子,他一路飛奔,來到了花氏莊園的門口。
花云松正從鳳凰山的皇宮里頭回來,看見在門口的南山,南山正在向門子解釋,讓門子放他進去。
新來的門子不認得他是花溪的師傅,便把南山攔在門外。
門子見花云松回來了,如釋重負,急忙跟花云松招手:“公子,這人非說是花溪小姐的師傅,吵著要進去。公子你認識他嗎?”
花云松瞥了南山一眼,看到南山滿臉的焦慮,花云松卻不屑。
南山見花云松來了便和他打招呼:“云松兄,聽說花溪病了,我來看看他,讓這門子快快放我進去。”
“我不認識你,花溪也沒有你這樣的師傅!”花云松說完頭也不回地大步進了花氏莊園,“不要放他進來!”
南山聽到花云松這樣說頓時就傻了眼,南山在花云松身后喊他:“云松兄,云松兄!”
花云松輕斜嘴角,就是不讓你見花溪。
南山見花云松對自己不理不睬的也便沒了辦法,只好站在這花氏莊園的門外干等著。
雖說是夏日的晚上,但是這風確不暖。南山的白色曲水紋交領錦袍在風中飄動。南山望著這花氏莊園的藍色繪紫金花門,緊緊地閉著。他和花溪明明只隔了一扇門的距離,為什么他感覺到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的遙不可及。南山用手握緊了腰間佩戴的珍珠符袋,一粒粒的珍珠磕碰在南山柔軟的掌心,可南山卻絲毫感覺不到,現在他的心里只有一個想法,花溪!為何我還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