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數道傷痕在霓漫身上絲毫沒有留下痕跡,她胳膊膩白如白瓷,整個人也顯得精神。
就像,就像是重獲新生了一般……
許是蘇霽歌拆白布的時候擾著了霓漫,她低哼了一聲,帶著些軟糯氣兒,小手使勁揉了揉眼睛,“蘇兒姐姐。”霓漫入眼只看到了蘇霽歌,誰知她完全睜開眼后,發現床邊赫然站著三個人,她立刻坐了起來,一本正經的看著他們。
“霓漫,你身上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她這才想起自己之前被抓到了繡坊,她翻了翻手,身上的傷口皆沒有了,她記得睡夢中只覺得喉嚨極緊,一道氣血在肺腑上下不得,憋得她很是難受,可現在呼吸順暢,是任何不適都沒有了。
“我沒有哪里不舒服的。”霓漫身上綁了甚多的白布,倒讓她有些行動不便,可也不好在這三人面前將那些白布扯開,她只是乖乖地坐在床榻上。
蘇霽歌三人面面相覷,他們心中都有著不少疑慮,可霓漫一個小孩子又怎么看得出他們那些心思。
“蘇兒姐姐,謝謝你救了霓漫,還為霓漫療傷。”她想起來還未道謝,便咧著嘴給了蘇霽歌一個大大的笑容,她聲音甜膩乖巧極了。
蘇霽歌還在想霓漫身上的傷到底是怎么好的,聽到這話附和著笑了下,她揉了揉霓漫的軟發,“沒事……霓漫,你既然傷好了,那就把身上這些白布去了,纏在身上也怪難受的,收拾好后,讓你思渺姐姐帶你出去玩,怎么樣?”
聽到尹思渺的名字,霓漫愣了下,她有些怯懦的看著尹思渺,只見尹思渺抱著把劍,眼神冰冷高傲,根本沒打算搭理霓漫。
……
見霓漫半天沒有出聲,尹思渺這才側臉看了看那床榻里的小東西,正好與霓漫那眼神撞了個著,她嘴里沒好氣,“怎么,你還不愿意我帶你出去玩?”
霓漫一聽尹思渺出了聲,一下子臉上盈滿了笑容,就連眼角都笑彎了,“愿意,我愿意的,我最愛和思渺姐姐出去玩了。”
聽到這話,尹思渺得意的眉毛都挑起來了,她嘴角不自覺地笑了下,又覺自己笑得太明顯,輕咳了一聲板了下臉,可那臉上的笑意根本就沒有掩住。
這樣看來,霓漫就算原諒她了,她其實生怕因為這事霓漫害怕她,疏遠她。尹思渺從心里知道霓漫是個好孩子,她天性善良機靈,是那種不可多得的靈根清凈的孩子,若有貴人加以點撥,定不可限量。
蘇霽歌見尹思渺那笑意都挑到眉梢上了,心里輕嘆,她就是這樣,嘴上比石頭都硬,明明看到霓漫受了傷心里很是愧疚,可還偏偏要擺出一副自己沒有錯的樣子,真是吃軟不吃硬。
他們三人出了殿屋,在院子待了良久。
“我肯定,我的那些藥根本不足以讓她在一夜之間傷口痊愈。”南御出聲,他的眉間微皺,似想著什么復雜的事情。
“霓漫就是個普通的孩子,繡坊的那些繡女在她身上弄的那些傷皆是帶了靈力的,她能熬過來我都覺得不易,怎會傷口好的如此之快。”蘇霽歌百思不得其解。
本散倚在樹旁,嘴里叼著根草的尹思渺聽到這話后暴跳如雷,一下聲音大了起來,“什么,她身上的傷是白流璃弄得?”
見她聲音一下大了,蘇霽歌就著她的頭就是一掌,她嘶了一聲,“小點聲。”
“我只在玄水聽到白源騁那家伙把你趕出了木支殿,怎么絲毫沒聽到這事,早知道我就不去找白源騁麻煩,應該直接去劈了芳華殿的。”尹思渺嘴里忿忿。
“你去了靈玄殿?”
“對啊,和白源騁過了一招就回來了。”
聽到這話,蘇霽歌跳腳,“誰讓你去了,這件事又不是他的錯,本就理所應當……”
話還沒說完,南御冷冷出聲,“你不是說你是為了救那個小東西才下了玄水嗎?”他雙手盤在胸前,眼神猶如寒冰。
“我,我……這事我以后再給你解釋,我們現在不是在說霓漫傷的事,嗎。”蘇霽歌脊背發涼,她最害怕南御生氣了,從兩年前認識南御后,她一直將南御當成兄長般,而南御也是誠心認她這個妹妹,她知道南御向來容不得任何人欺負她,一絲一毫都不行。
曾經有一次,他們去一家酒肆聽曲兒,一肥頭大耳的人打著酒嗝,滿嘴酒臭地指著她說什么這姑娘水靈不如跟了爺什么輕浮的話,他話還未說完就被南御一下斬斷了那只指著她的手,那人疼得嗷嗷叫還不知死活的大放蹶詞,被南御隨手就要了他的命。
若有人欺負了她,南御必是會讓他千百倍的還回來。
她真是恨尹思渺怎么這時候提這事,簡直讓人頭疼。
誰讓你提這個的。
我也不知道你是這樣給南御說的啊。
你就……
蘇霽歌和尹思渺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小聲嘀咕,雖小聲氣焰倒也不小。
“你就由著他趕出了殿?”南御語氣很是不好。
“我,不是……不是趕,這件事我會給你說清楚的,我們先說霓漫的事。”
南御見蘇霽歌著急那小東西,便也不追問下去了。
不過,在他心里白源騁已經是容不得的存在了。
“霓漫好像天生就靈氣通透,干凈的毫無瑕疵,無論是從心倒身,我都從未見過一個小孩子能如她那般干凈,就仿佛從骨子里生出來的般。”
“她沒有父母嗎?”
“她父母好像自幼雙亡,她是被下山修習的白家弟子帶回玄水的。”
“她身體不吃靈力,這是在一個普通孩子身上絕不會發生的事情。”
尹思渺忽然想到什么,吐了嘴里的那根草,“蘇兒,你還記得古著祭那次嗎,那個死尸,他自始至終想殺的都是霓漫。”
這一提醒,蘇霽歌想起了之前古著祭,那身型魁梧高大的死尸,從頭到尾都只針對霓漫一個人……
“死尸只能憑借一些特有的東西才能找準自己要對付的人,比如內丹或是什么獨有的氣味,可修煉此等術法的不是對仙家有仇要報仇的,就是本就心術不正的人,她一個連靈力都沒有的十歲孩子,誰會如此瘋狂。”南御不解。
“她身上定是藏了什么,那死尸才會那般不折不休。”尹思渺斷言。
可僅十歲的霓漫身上到底能有什么秘密呢……
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就像是一個纏繞紛雜的絲線團,打了結纏得亂,怎么也理不出頭緒。
“你們暫且看著她,有任何不對勁注意些。”南御說道。
他們現在也只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