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淮連忙將手指放到唇前,示意他們噤聲,扭頭對著領著他進來的男人道:“不打招呼了,直接給我找個休息的地方。”
“啊,好的,”男人領著她進了一個還算是干凈的房間,小聲地說道,“有什么需要姑娘盡管叫我們。”
元淮點了點頭,將原本的褥子掀了,從小司淵身上的乾坤袋內掏出來被褥,在床上隨手攤開,將小司淵放上去道:“好了,就在這里休息吧。”
小司淵躺下去,縮了縮身子,將肩頭的阿白扒拉下來抱到懷里便繼續睡了。
元淮戳了戳他的臉,輕手輕腳地收拾了一下床鋪,便和衣躺到小司淵身邊,卻不太能夠睡著。
自從那日突然領悟了破流云之后,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修為距離升入三乘的臨界點越來越近了。
那種將滿未滿的感覺,讓她很是難受,仿佛是過了預產期的產婦,雖然覺得突破應該就是在這幾天的事情了,但是她又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時候。
只能祈禱這兩天不要扯入什么糾紛,找個安靜安全的地方把劫渡了才是最重要的。
就這么提心吊膽著,不知道什么時候還是睡著了,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小司淵已經在逗著阿白玩了,看樣子似乎等了許久了。
見她醒來,小司淵才抱著阿白起身推開門,看著外面的三個壯漢撇了撇嘴。
元淮伸了個懶腰,看著他們無奈地道:“干嘛呢?”
“元姑娘,你餓嗎?”黑五撓了撓頭問道。
“不餓。”元淮活動了一下脖子,想了想后說道,“我想在你們這住一段時間。行嗎?”
“啊?”黑五長大了嘴巴,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元淮想了想后說道:“哦,最近我想找個地方安心修煉,你們這就不錯,讓我住幾天,那二百兩我就不要了。”
她想來想去,覺得城里還是不適合渡劫,還是在外面好點。
“我,我去請示老大。”旁邊的一個個子小一點的男人連忙道,說罷便朝著一個方向跑過去。
元淮看著他跑遠,隨口問道:“你們老大身體怎么樣?”
黑五聞言甚是激動地道:“多虧了姑娘的藥,老大現在已經好了許多了。”
元淮點了點頭,很快就看到寧殺朝著她走了過來,和那日差不多的黑色勁裝,很是精神,只是臉色稍微有些蒼白。
寧殺走過來,看著那個被自己的手下吹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姑娘,笑著道:“便是姑娘救了我?”
“不是,”元淮倚著欄桿道,“是你的手下救了你。”
寧殺聞言笑了,也不狡辯,淡然道:“我欠姑娘一個人情,這是事實,但是姑娘想要在這里住的事情,恕我不能答應。”
“為什么?”
“因為這里不安全。”寧殺坦然道。
“因為你和陳縈兒的事情?”元淮問道。
寧殺擰起來眉頭:“你都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元淮聳肩,“我知道的只有你們兩個有點關系。”
寧殺沉默了一會兒,也不辯解,淡淡地說道:“確實和這件事情有關,你要不要聽聽?”
“……”
元淮看著寧殺,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向自己敞開心扉,但是她還是朝著自己之前休息的房間揚了揚下巴:“進去說?”
寧殺從旁邊提了壺酒進去,手指一勾便關上了門道:“比武招親那天,我要去殺了陳家主。”
元淮頓了頓,坐下來問道:“你和他有仇?”
寧殺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仰頭喝下,才說道:“有,殺母之仇。”
元淮皺眉:“他也是三乘強者,身邊弟子眾多,你不太可能贏。”
寧殺笑了:“其實我還在猶豫。”
“猶豫什么?”
“就在你救我的前兩天,陳明利用縈兒想要伏殺我,我和自己打了個賭,”寧殺又倒了一碗酒,微笑道,“我告訴自己,如果這次我死了,那就證明我也不過如此,如果我沒死,那說明我的恨意足夠強烈,我就一定要報仇。”
“然后呢?”元淮不明白這跟他猶豫有什么關系。
寧殺揚眉看著她:“但是你出現了,影響到了賭局,你讓我不知道憑著我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來。”
聽上去為什么還挺有道理。
元淮蹙眉,雙手環胸看著面前的人說道:“我沒資格勸你放下仇恨,但是我也不覺得你一定要去送死。”
“我不去送死,難道看著她嫁給別人嗎?”寧殺喝著酒問道。
“那你覺得她會嫁給一個要殺她父親的人嗎?”
“她本就不會嫁給我。”寧殺眸中露出來諷刺。
元淮沒問為什么,擰眉整理著寧殺混亂的邏輯:“她既然本就不會嫁給你,你又憑什么不讓她嫁給別人呢?”
寧殺愣了一下,隨即道:“她應該嫁給她愛的,也愛她的人!而不是成為她父親攀龍附鳳的工具!”
“那你打算怎么做?到比武招親的地方大鬧一場,最好能殺了她的父親,然后帶著她私奔,給她找到一個她愛的,也愛她的男人,給她送嫁?”
寧殺聞言愣住,大口喝下碗中的酒,才低聲道:“所以我才在猶豫啊。”
他說完帶著諷刺的笑容說道:“我活了二十多年,我就是為了殺了那個人才活下來的!然后突然,她就出現了。”
“我當初就不該為了了解陳明而去接近她,要不然,我也不會……”
感情這種事,元淮這個母胎單身沒辦法說,她沉默了一會兒道:“她想跟你說,讓你不要去比武招親的地方,他父親安排好了人馬,你去了就是送死。”
寧殺卻只是淡淡地看著碗里的酒,過了一會兒突然說道:“你就要三乘了,所以才想找地方修煉吧。”
元淮不予置否。
寧殺繼續道:“我知道一個地方,那是我本來打算安排手下們住的地方,你可以跟他們一起過去。”
“那你呢?”
寧殺喝掉最后一碗酒,看著元淮道:“這是我,縈兒,還有陳家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元淮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
雖然他的話聽起來殘酷,但是實際上就是如此不是嗎?
況且她還有小司淵,這讓她絕不想做太危險的事情。
比武招親就是明天了,下午的時候,寧殺以絕對威嚴將他的手下們帶到了他說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