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無邊的陰云天空之下,深綠色的草漫無邊際,一條清澈的河流因為天空的映襯變得灰暗,微微的波光緩緩流淌而去。
這個場景,還有眼前這個暗紅色衣著的男子,長發披散在肩上,那雙如墨玉般的眸子一直鎖定著她。
“溫如墨!”
姬方喊了聲他的名字,青年特有的聲音中蘊含著太多復雜的情緒。
徐寧不明所以,這個人好面熟的樣子,似乎在哪里見過,但是在十六歲之前的徐寧的記憶中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難道是前世,她認得此人?
好久不見,那就是熟人了?
“姬方,你既然找到了她,為何不通知我一聲?”他腳上穿著金絲滾邊黑莽長靴,提步緩緩走到姬方的面前,看不出什么情緒。
徐寧仔細的盯著他,他長得的確好看,就是有一種讓人感到壓抑的氣息,還有暗黑色的長袍,他跟姬方一樣都是古代人。
她曾經,到底是生活在哪個朝代的?
他的目光淡淡的投了過來,看到徐寧的時候,微微蹙眉,“這真的是徐寧嗎?”
“你說呢!”姬方冷漠的注視著他,全身都處于戒備狀態,“還請你離開,你不該出現在這里。”
“這里沒你什么事!”說著,他絲毫不費力氣,一掌將姬方推開。
好在姬方反應快,他被推倒空中的時候,變成了黑色的鳥兒振翅高飛,盤旋在空中。
徐寧抬頭,這里的長空很適合飛翔,只是這里為何沒有太陽。
“徐寧,好久不見。”他說著,已經張開雙臂,走到徐寧的跟前要跟她擁抱。
徐寧下意識的往后一跳,“我不認識你,何來好久不見!”
“哦是,你還沒有恢復記憶。”他低頭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來,那兩顆漸漸的虎牙,給他平添一股親和的帥氣來,讓人不由自主的想多看兩眼。
嗯,他長得很好看,古裝劇里面還沒有見到如此帥氣自然的男子。他笑起來的時候,一雙桃花眼格外的好看,帶著一種勾人的嫵媚。
下一刻,他就伸手過來,放在徐寧的頭頂,“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你別動我。”徐寧抬手去抓他的手,卻發現他的胳膊十分有利,他竟然抓不住。
他咧嘴一笑,跟不笑的時候判若兩人,桃花一般美好的感覺撲面而來,“徐寧,你的魂魄少了一魄,怪不得連我都不記得了。雖然是你的面容,但是還不夠精致,你也沒這么矮,多吃點長高了,成年了我就來娶你。”
“溫如墨,你滿口胡言!”姬方急的在空中團團轉,氣得大喊一聲。
“你別說話。”說話間,溫如墨一抬手姬方就無法張嘴說話。
徐寧看著眼前的男子,淡淡的開口,“你雖然長得很好看,名字也起的挺用心,但是姬方不會騙我,我們之間不會有多美好的故事。他說過,我前世就跟滅絕師太差不多,哪里會有什么男人。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接近我是想要什么?”
姬方不由得瞪大眼睛,殿下什么時候這么聰明了,連他的真面目都能夠看透!
不過,他什么時候說殿下跟滅絕師太差不多了,冤枉啊!
這個溫如墨,就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什么事情都敢做,他就是黑暗的主宰。地獄本就是黑暗之淵,但是這是個有秩序有規矩,三界正統的黑暗地帶而已。
而溫如墨,就是潛藏著在黑暗深處的巨狼,野心勃勃。不過,他當時對徐寧的心到底是如何,他也沒有看的清楚。
但是現在,他或許是能夠幫助徐寧的人,借助他的手,可以避免很多事情。但是此人的用心到底如何,他的人品很難保證。畢竟,他早就不是人了。
“想要什么?”他俯身湊近徐寧,直直的注視著她的眼睛,溫柔的開口道,“這樣的你的確更加親和,雖然依舊是改不了本性,渾身長滿了刺。但是我跟你很像,說不定我們能夠互相喂彼此脫下帶刺的外套呢。”
“我不是帶刺,只是看你不順眼。”徐寧推開他,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防著他,“這個地方風景一點都不好,我還是喜歡陽光普照的地方。”
“哦?”他的眼中劃過一抹明顯的沉痛,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
徐寧點點頭,“你不覺得這里很不好嗎,陰氣沉沉的,就連一點風都帶著一股后背發涼的柑橘。”說著,她不由得抱起胳膊。
他有些受傷,聲音低緩道,“難道你曾經是騙我的,曾經的你可是說這里的寧靜祥和,是最能夠讓你心安的地方。”
“是嗎?”徐寧歪了歪腦袋,“那或許可能曾經真的說謊了,我還是喜歡陽春三月,亦或者是秋高氣爽的晴天,曬太陽吃玉米棒子,多好啊。”
“咔嚓!”
忽然天空劃破一道口子,天空中的烏云剎那間被割破一般,忽的散開。天空中的耀眼的光芒,照射在清脆的草地上。
徐寧的嘴上浮起笑容,“嗯,這才像話嘛!”
而下一刻,眼前的景象風云變化,剛才的草地和河流,忽然變換了一個場景。就像是電視劇里,忽然換了一個頻道一般。
徐寧四下一望,他們好像身處人間仙境,遠處亭臺樓閣,四周綠水青山環繞,而他們正站在拱橋上的亭子里。
若不是這橋上有亭子,徐寧倒是覺得跟西湖的斷橋很像。若是再來一場雨,亦或者一場雪就跟唯美了!
“誰弄亂了我的景色!”溫如墨大怒,轉身查看,“你給我出來!”
“這么大聲做什么,我又不是不出來。”說話的聲音仿佛二月春風,低沉中帶著好聽的震顫,就像是一種美妙的樂器敲打出的聲調。
徐寧怎么覺得,這個聲音好生熟悉,好像在夢里聽到過。
她尋聲而去,下一秒便呆愣在場。
此人身著白衣,長發束在腦后,那額前的一抹淡藍色發帶,那一雙如水一般如墨一般清澈的眸子,向她看過來時,不由得全身僵硬。
媽哎,這到底是為什么。明明此人的眼睛沒有剛才那溫如墨的嫵媚,為何她邁不動腿張不開嘴呢?
好丟人啊,莫不是傳說中的春心萌動,她就是喜歡這種類型。
陽光帥氣,長長的睫毛,竟然還是雙眼皮!更重要的是,他的眸光有溫度,與之對視讓人不由得暖心。
若是姬方聽到了這個形容,肯定會糾正她,這明明是春心蕩漾!哪里來的暖心,這個詞簡直太做作!
等到他走到自己眼前的時候,徐寧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看。
一張帥氣俊秀到無可挑剔的臉忽然放大,白瓷一般透著光亮的肌膚,大概是做過光子嫩膚吧!
徐寧轉頭看向地面,不由得抬手掩唇,“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抬手一揮,還盤旋在空中的姬方終于得到解脫,跳到了這人的身后。
“阿寧,你可記得我?”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徐寧的手臂,忽然覺得自己太過于逾越了,無處安放的在空中比劃,“我是楚江,你曾經叫我小江!如果不記得這些沒關系,我就是姬方現在的主人!”
“哦,久仰久仰。”徐凝說完就開始咬舌頭,她為什么要說這種聽來很是狗腿的話,“我聽姬方說過你,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了,我們剛才還在挖寶貝呢。”
楚江微微一笑,緊張的神色忽然就像是雨后的彩虹一般,舒展開來的笑容伴隨著,卸下心中大石的聲音,“是嗎,我也知道你很久了,自從你在這個身體里醒來,我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你怎么知道的?”徐寧不由得眨眨眼,“難道是心靈感應?”
“……”姬方無語,雖說他知道在這場博弈之中,在感情之中,殿下可能會偏向于楚江,但是沒想到她竟然會表現得如此……花癡!
曾經,殿下可不是這樣的。
她只會雙手背在身后,冷淡的回一句,“是嗎?”
曾經殿下說了一句,“楚江,陪我出去走走。”
楚江這人竟然開心了足足一百年,甚至是更多年,說不定到現在想到當時的場景,他都會笑的跟個傻子似的,半天都會不過神來!
“喂,你們過分了啊!”溫如墨眼見著自己被忽略,大步走到他們面前,將徐寧和楚江分開,“我也是舊相識,不能這么區別對待!”
“你跟我們不一樣,曾經你可沒少為難她。”楚江站在徐寧的面前,擋住了溫如墨,“還有,你為什么這個時候出現,不是說好了要等幾年的嗎?”
“你不也是嗎,都派人跟著人家了,還悄悄的半夜出現在徐寧的房間,我都看到你偷親她了……”
楚江一愣,下一刻抬手連忙堵住他的嘴巴。
“唔……”溫如墨瞪大眼睛往后一退,指著楚江怒道,“你的手多臟啊,竟然敢這么直接捂住我的嘴!”
姬方偷笑,這個溫如墨別看笑的跟桃花似的,他很潔癖的,一般情況下連話都不愿意采摘。說是上面指不定有蒼蠅活著是鳥糞在上面,又或者是有人碰過之類的。
別人沾染過的花兒,他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所以,他這是喜歡沾染最安全最干凈的,薔薇花還是怎的?
薔薇花,他們也叫做刺玫花,沒人夸的自己夸。
姬方覺得用薔薇花形容徐寧還是蠻貼切,她的確很難觸碰,比不得玫瑰那樣嬌艷欲滴,她的生命力很頑強,不愿意做別人手中的玩物,更不愿意被人追捧。
其實在姬方的心中,徐寧就是一朵純白的蓮花,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