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敏主持的繁城分公司會議到了中午還沒有結束,但參加會議的所有干部沒有一個覺得饑餓難耐,他們都被葉敏快節奏的質詢搞得汗流浹背,手忙腳亂。
這些人以為葉敏來只是慰問性質的關懷鼓勵,沒想到她早上九點開始就一個個提問和追問,葉敏對繁城公司情況掌握之深令大家措手不及,經常被問的啞口無言,面紅耳赤。
葉敏也不著急,看被提問的人答不上來,她就讓這個人立刻出去限定時間查資料,下一輪再補充。所以,會議室外的員工吃驚地看著會議室不斷有人進進出出,每個人的臉色都異常緊張。
就這樣,經過了八輪的提問、回答、補充提問、補充回答,總算把繁城公司的經營業務理順了一遍。所有部門干部都感覺像是被扒了一層皮,精神上受到一次洗禮,思想上經歷了一次沖擊。
葉敏合上筆記本電腦說:“諸位辛苦了,想必經過此次會議,每個部門都知道了自己的責任和目標,這就是我開會的目的。但說句老實話,你們的表現統統不合格,我宣布今年繁城的年終獎各部門經理統統取消資格,散會。”
參會的人臉色都陰沉下來,要知道,部門經理的年終獎金相當于他們的全年的工資總額,失去了年終獎,無疑對他們未來一年的生活質量是個不小的打擊。
“等等!”大客戶部經理陳少天大聲喊了出來,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他。
葉敏抬眼看了看陳少天:“陳經理還有話要說嗎?”
陳少天倏地站起身:“葉總,我對你的決定有意見。”
葉敏不慌不忙地問:“有意見,允許。但必須有合理的理由。”
陳少天激動地說:“我們各位部門經理沒有認真履行職責,你對我們的處罰雖然很重,但誰叫我們的確沒有做好呢,所以我無話可說。但為什么你對遙暉總經理一個問題也不問,一分錢處罰也沒有,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遙暉身上,每個人眼中都有忿忿不平之色。
遙暉強作鎮定,但他已經如坐針氈。
陳少天接著說:“如果一個部門出問題,可能是部門經理的責任,那么經過這次會議檢驗,所有部門都出了問題,難道所有部門經理都是飯桶?這難道不該追究公司總經理的責任?憑什么他就可以穩如泰山,繼續吃香喝辣的,我們卻要為繁城公司背鍋?”
葉敏哼了一聲:“遙暉總經理負什么責?如果你們都是等靠要的思想,行動上推辭拖延,作風上欺上瞞下,難道也要遙暉總經理承擔責任嗎?”
陳少天被激怒了:“葉總你這樣說就有偏袒之嫌了,你可以查閱這一年的會議記錄,看看這位總經理都是怎么開會的,布置了哪些工作,就說春節過后的第一次會議吧……”
遙暉實在忍不住了,他馬上打斷了陳少天的話:“少天,你別急,坐下來聽我先說兩句。”
陳少天氣鼓鼓地坐下,眼睛一直瞪著遙暉。
遙暉清清嗓音說:“今天開會我很慚愧,是我沒有帶好隊伍,缺少了監督和管理。葉總,您看是不是這樣,我作為領導有失察的責任,您還是對我進行通報批評,年終獎減半的處分。我愿意和我的同事們榮辱與共……”
人力資源部經理咯咯地笑了:“遙總經理真是夠精明的,榮辱與共都能打五折,怪不得人家能做總經理呢。”
財務部經理緊跟著挖苦道:“你算是冤枉咱總經理了,榮的時候人家啥時候打過折啊,哪次不都是他領最高的獎金嗎?”
其他部門經理紛紛加入冷嘲熱諷的行列,會議很快演變成對遙暉的批斗會。
葉敏打開筆記本電腦,慢悠悠品著咖啡,一言不發看著財經新聞。她不阻止的態度讓部門經理的言辭更加激烈起來。
遙暉剛開始還極力辯解,但辯解總是會迎來更猛烈地回擊,到后來焦頭爛額的遙暉求救似的望著葉敏:“葉總,會議已經失控了,您還是宣布散會吧。”
葉敏聳聳肩:“看來你的中層對你意見很大啊,你不讓他們在會上說,難道要演變成會下的集體對抗嗎?大家關起門來在會上說,是對你的愛護,你應該領情才是。作為總經理,要有寬廣的胸懷,容人的雅量,我陪你坐著聽,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這一句話猶如是強心針,對遙暉的批斗會演變成對遙暉的揭發會。
遙暉臉色慘白地站起身:“我是清白的,你們都是造謠污蔑,我決定離席表示抗議。”說完他憤然砸碎了茶杯,拿著筆記本摔門而去。
主角不在,大家失去了攻擊的靶子,人聲鼎沸的現場逐漸平靜下來。
葉敏看大家都不說話了,她才合上筆記本電腦說:“剛才你們所說的性質已經非常嚴重,遙暉總經理隨時可以告你們誹謗,你們如果信口開河就要承擔法律責任。如果你們有實際證據,那遙暉就有可能被判有罪。”
所有人冷靜下來,都意識到事態嚴重,一個個低頭不語。
葉敏指了指在她身后坐著的小遙:“我的助理已經記錄了剛才發生的一切,散會后你們找她核實會議紀要,敢為自己的話負責的就簽字。想要求刪除發言的,我也不反對,但我對這樣公開造謠的人絕不再使用,刪除自己的發言的人,今天下班前請遞交辭職報告。”
當葉敏帶著小遙回酒店吃飯時,遙暉尾隨也到了酒店餐廳,他一屁股坐在葉敏對面,表情復雜地瞪著她。
小遙有些生氣地警告遙暉:“遙總經理,葉總并沒有約你,請你離開。”
遙暉擺擺手:“我想葉總并不反對我給她單獨說兩句話吧?”
葉敏喝了一口紅酒說:“小遙,剛才前臺通知我,有個快遞到了,你幫我去取一下。”
當小遙離開后,遙暉豎起大拇指:“葉總真是高手,你想修理我就明說,何必玩這一出挑起群眾斗群眾的戲?您的手腕太高明,直到我離開會議室才想明白,我真自愧不如。”
葉敏道:“知道我個性的人都知道,我還是比較好說話的,但不要自作聰明惹翻我。你的朋友鄭國棟已經嘗到滋味了,可你不吃這一套。你誤判了形勢,誤判了我,只能說都是你自找的。”
遙暉點頭承認:“葉總還是把話攤開講吧,你打算要我怎么做?”
葉敏慢慢搖著酒杯說:“你辭職退出繁城分公司,手里的謀克股票賣給我,我可以壓下部門經理告你的證據,對你既往不咎。你愿意成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