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郊外的龍泉山莊是有名的富人別墅區,祁郡在這里為向睿買了一套房,既是對女人奉獻的獎賞,也方便自己隨時能寵幸她。
祁郡今年四十五歲,百分之二十的日耳曼血統讓他面部更具立體感,身材高大魁梧,由于長期的健身,他身上發達的肌肉絲毫不遜于健美運動員。祁郡擁有雙博士頭銜,在國內商界有傲人的業績,十年前就已經是耀眼的商業精英。
可誰也沒料到,他拒絕了無數大企業的邀請,反而加盟到了一個不算出名的零售企業做總經理。輿論一直在討論原因,但他卻三緘其口,以沉默應對。
此時他穿著睡衣正在書房里查閱移民資料,阿根廷迷人的風光讓他充滿向往,高原、雪山、茂密的森林,廣袤的草原,這一切都符合他的趣味。想象著和向睿并肩騎馬奔馳在潘帕斯草原上,那該是多么浪漫的景象,祁郡不由自主臉上露出了笑容。
忽然聽到開門和關門的聲音,不用回頭,祁郡也知道,自己的情人赴宴歸來了。
向睿從背后摟緊了祁郡,趴在他耳邊低聲道:“啟稟主子,奴婢辦完差事回來向您復命。”
祁郡笑了:“真調皮,看來清宮劇以后要少看,一個碩士奴婢誰敢用啊?”
向睿打了祁郡肩膀一下,嬌嗔道:“你不是已經用了一年了嗎?還說敢不敢的,真沒勁。”
祁郡把向睿抱到腿上:“宴會上老馬都說了什么,他沒有難為你吧?”
向睿答道:“我又不礙他的事,他怎么會難為我。但老馬的嘴嚴得很,不漏一點口風,分公司的人都有些惴惴不安。你也真是的,連我也蒙在鼓里,你到底想唱哪一出啊?”
祁郡仰靠在椅背上,自問自答:“下雨前,魚為什么會浮上水面?那是因為低氣壓破壞了水中的溶解氧。水里沒了氧氣,大魚小蝦才只好浮上來。我只是想看清楚,隱藏在水里的到底有哪些貨色。老馬識途,他知道該怎么做。”
向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忽然笑道:“今兒葉敏也在,你猜她給我說什么了?”
祁郡輕輕刮了一下向睿的鼻子:“她說她昨天和匡琮正式離婚了。”
向睿吃驚地看著祁郡:“你怎么知道的?”
祁郡道:“我怎么能不知道,這個離婚策劃案就是我替匡琮做的。”
向睿眼睛瞪圓,張大了嘴巴:“天哪,你的意思是……匡琮有計劃要趕走葉敏……他也太陰險了吧?”
“你別問了,原因有些復雜,知道多了對你沒好處。”祁郡手指電腦屏幕道:“看看這個地方,你喜不喜歡?”
向睿轉過身繼續坐在祁郡腿上,拿起鼠標翻看著圖片:“好漂亮啊,要是我們在這里一起騎馬,該有多浪漫啊。”
祁郡被感動了。這個女人對生活的感覺和自己幾乎一致,能擁有這樣的紅顏知己,此生足矣。
“今晚別走了,留下來陪我吧。”
向睿扭了扭身子:“不行啊,晚上孩子過生日,我答應她一起去吃披薩慶生。再說,你老婆今晚不是要回國了嗎,你也該回去好好陪陪她。”
祁郡有些吃醋:“是你想回家吧?”
向睿站起身,系上扣子:“我雖然心里都是你,但那人是我正牌老公,這是做妻子的義務和責任。”
祁郡哼了一聲:“都和我這樣了,還談什么義務和責任。”
“這是兩回事。”向睿知道男人的嘲諷是因為嫉妒,她大度地笑了笑。坐在沙發上,從包里拿出化妝鏡開始補妝:“我之所以和你在一起,因為我需要依靠和慰藉。我和他既然還是夫妻,該做的我一樣也不會少。”
祁郡癡癡地盯著向睿曼妙的身姿:“如果我娶你為妻呢?”
向睿的手停住了,她看了祁郡一眼,又開始專心化妝:“那我的人生就是完美的,但我從來沒奢望過,因為我有自知之明。”
天色已暗,古城的夜景燈全部點亮,與白天完全不同的都市即將來臨。白天,都市人像亡命徒一樣拼命掙錢;夜晚,都市人又像凱子一般肆意揮霍。掙了錢就去揮霍,揮霍完再去掙錢,都市人很驕傲,他們把這叫做時尚生活。
晚七點,在調查組下榻的古城酒店,方儒海又擺了一桌酒席,繼續為調查組接風洗塵。
大家落座后,禾荃發現不見葉敏的蹤影,于是自告奮勇上樓去叫她。
按了十分鐘門鈴,打了無數次電話,葉敏才睡眼惺忪地打開了房門。
“小姑奶奶,你可真能睡。”禾荃看葉敏又趴到床上,忍不住伸手去拽:“別睡了,老馬和老方他們都等著你開席呢。”
“行行好,我兩天沒睡覺了,讓我再睡一會。你告訴他們我不舒服,晚飯不吃了。”
葉敏說著就又睡著了,禾荃不忍心再叫她,只好嘆口氣,輕輕關上了房門。
在飯桌上少了向睿和葉敏這兩個美女作陪,再加上男人們中午的酒醉還沒恢復,興致已經不像中午那么高漲,飯桌上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馬興川時不時揉著太陽穴,心不在焉聽方儒海介紹菜品的典故,似乎還沒從酒醉中緩過神,其實他只是故作醉態,腦子里一直在整理著中午飯局的問答。
從分公司反映的情況來看,虧損的外部原因是大環境不景氣,大企業采購意愿持續降低,加上電子商務的沖擊,造成古城分公司業務不斷下滑。
財務報表之所以突然出現巨額虧損,主要是和分公司經營的商場租金有關。四層商場每年租金是一千兩百萬,每三年續簽一次,每次預交三年的租金。去年古城物業公司把租金上調到兩千萬,集團財務一次劃撥了六千萬,才導致財務報表非常難看。
如果真的如此,最大筆支出就是商場房租,能立竿見影取得減虧成效也在房租上。
雖然集團財務中心已經把錢劃撥給了古城分公司,但距離協議規定時間還有兩天,向睿現在還沒有轉給古城物業公司。
“老方,我提一個建議,給古城物業的租金暫時延后七天。等我回去向集團匯報之后,讓祁總決定是否可以劃撥。”
馬興川突然的建議,讓方儒海沒有思想準備,他愣了一下,陷入了沉默。馬興川也不著急,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大客戶經理張鵬率先打破了沉寂:“馬總,我覺得這樣做會出大亂子的,您可一定要三思啊。”他看到方儒海瞪他,便低下頭不說話了。
馬興川頗有興趣地問道:“我們只是工作探討,言者無罪。張經理繼續說下去,我也很想知道會產生什么后果。”
張鵬鼓足勇氣道:“除非我們不打算做零售賣場,否則會對我們的聲譽和業務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我們一旦停止支付房租,古城物業就會停水停電,封堵商場大門,隨之而來的一定是不利于我們的謠言滿天飛,供貨商聞訊馬上就會上門討要貨款,各地經銷商會和我們斷絕交易,行業大客戶也會把我們公司剔除出采購準入名單……”
保安部經理李明插話道:“我補充一點。如果真的出現張經理所說的局面,商場的員工可能會形成群體恐慌,部分員工極有可能失去理智,作為保安部經理,我很難保證不會出現人身傷害和財產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