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非常不知道這二人什么時候搞在一起了,現在卻是乖乖的接過楚暮云遞過來的一袋栗子坐在石階上等著。
那原本熱鬧的寺廟現在卻開始變得安靜,顧非常將最后一個栗子咬開,目送走了最后一道情侶離開她才站了起來活動了下筋骨。
這二人商討事情也不至于這么久吧?抬頭望了眼那明月,也不知何時竟開始被烏云這擋住了一半。
顧非常皺眉,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可是顧姑娘?”
一道問候的男聲響起,顧非常這才回頭,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鬼面男子。
“何事?”
嘴角一彎,有意思。
“楚少俠說他有事先回客棧了,叫小的來帶你回去。”
鬼面男子拿出一方手帕,不正是楚暮云隨身攜帶的那一方么。
“哦……這樣啊……那你帶路吧!”顧非常深信不疑的將手中那袋栗子殼放在了他的手上“這個也麻煩你拿著了!”
“顧姑娘,這邊請……”
鬼面男子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過去,顧非常跟在后面看了看那條正確的路,又看了看那鬼面男子走進幽深的相反的道,嘴角的笑也越發意味不明了。
“顧姑娘同楚少俠的關系還真是不一般。”黑面男子見她跟了上來,開始放慢腳步反倒走在了顧非常后面。
顧非常雙手抱肩的往前走著,回應著“嗯,畢竟是我的人嘛。”
鬼面男子頓了頓腳步,逐漸抬起了手,顧非常回頭道“這里怎么這么陰森啊?哎,少俠,你這是干嘛?”
“我怕這樹枝勾到姑娘,故清理一下。”
只聽“啪”的一聲,樹枝斷了。
“哦……那謝謝少俠咯。”
顧非常很是感激的扭過頭,繼續向前走,忽道“少俠,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啊,這明明是往山的深處去了啊?”
“怎么會,這是一條捷徑,能很快的回到客棧的。”
男子很是不耐煩的回答,他推了把顧非常“快些走吧,晚了就回不去了。”
“那我現在就能回去么?”顧非常反問。
身后沒有回應,顧非常也不回頭,只是站在原地,她知道,自己身后已經多了把明晃晃的劍了。
另一邊,楚暮云同音絕皆被困在了一個陣法之中,布陣之人很是高明,陣法中配合著幻術,而這個陣竟也是個連環陣。
“你方才的意思是說,魔教圣女那兩子根本就沒死?”
楚暮云抽出軟劍,在地上不知在畫寫什么,方才所處的那個陣竟破碎開來,可隨之而來的卻是腳下突然出現的毒蛇。
“正是!青黛所殺的那個花蝴蝶是弟弟,真正厲害的是哥哥!就是布下這個陣法的人。”
音絕一陣嫌惡之色,笛聲響起,那些毒蛇竟攔腰折斷了。音絕嘆道“大意了。就不該來查看這個陣法的。”
“今日房中那人就是那前魔教余孽所帶來的吧。”
“青黛殺了他弟弟,他自然是來為她尋仇的。不過,也說不定還有一個可能!”
心中一沉,他倒是希望是前者。
“什么可能?”
“這花蝴蝶是受人指示,從最新的情報我得知這魔教余孽得了現陰陽,你比我更清楚這種是什么病!”
音絕一把推開楚暮云,笛子往后一戳“找到陣眼了!”
現陰陽,需要與女子交歡才可得到緩解的一種罕見疾病,而這類人還不能尋處女,需得經過人事的才行,所以白日里會有一男子出現在顧非常屋內,而門上那道禁錮便是那花蝴蝶所下,這也就意味著,那花蝴蝶從一開始就在屋內!可他們幾人竟沒有一人察覺!如果他不是來尋仇的,那就是受人指使來采花的!
來姻緣廟的路上他看到了這個陣法,當時本以為是和房內那個是一樣的,故叫楚暮云一起來查看一下,豈知這竟然是個套,這天下竟會有人還會使用陣中陣。
音絕看著腳下,額頭開始滴下冷汗“楚暮云,你不覺得熱么?”
楚暮云道“為何會熱?”
“巖漿……咱兩踩在巖漿上面的!”音絕只覺得腳下一片灼熱,他看著那滾燙的巖漿,心中已經有了罵娘的沖動。
楚暮云明白了,他一劍飛出,在四周快速飛過,嘴里也念叨著一些東西,呵道“破!”
一個巨大的符咒從天而降蓋在這,音絕一下癱坐在地上“原來如此。”
“陣中陣配合著幻術,這人倒是將你我吃的死死的……只可惜,幻術太過低級,于我沒用。”
“是是是,你即將突破七階,豈是我一個六階魂王所能比的?”音絕一下站了起來“就連極天教那群沒用的廢物都困不住你,還有誰能困住你呢?起碼也要八階術士才能讓你吃點苦頭吧,也不曉得那青黛究竟是什么實力。”
剛說完,便驚呼道“青黛!”
她該不會還在等他們吧!
山林深處,一股強大的力量涌現而來,楚暮云同音絕皆一怔,又一個靈王?而且這力量如此強大,怕也是個要突破七階即將進入八階的人!只是那力量轉瞬即逝,怕也只是突發的嘣涌。
密林中,兩道人影不停跳躍著。顧非常冷笑“我沒找上你你倒是找上門來了!”
鬼面男子喘息著,可那面具早已掉落在地上成了兩半,而那張同死去的花蝴蝶一樣的臉現在也多了一道血痕。
“青黛!果然是你!”花蝴蝶一雙眼中充滿了血絲,連帶著接下來的攻擊都又多了幾分狠厲“還我弟弟的命來!我要送你下去給他陪葬!”
花蝴蝶手中的劍有著勢不可當的趨勢,破風的劍光一閃而過,顧非常雙腿一點,便像后退去,只是眼中的不屑也更為明顯了。
“就你這點攻擊,呵?第九?這江湖排行榜怕不是假的吧?”嘲諷的在一棵樹上借力蹬了幾下,一腳踢到花蝴蝶胸口。
本以為這一腳足夠讓他倒下,花蝴蝶卻也只是向后退了兩步,嗓間提起一口血腥罷了。
“呸,你少看不起人了!你厲害又怎么會被那位大人廢了經脈呢!”
一口污血吐出,花蝴蝶開始大笑“青黛啊青黛,你以為你很厲害?如果沒有你師父方漣隱的,你什么都不是!”
提到方漣隱,顧非常果然征了一下。說時遲那時快,銀劍在空中旋轉幾下,便又刺向顧非常的心窩處。
只是顧非常的反應又是何其快,僅僅是一瞬間,她便與那劍擦身而過,只是青絲也因此斷了一縷。
“是啊,沒有我師傅,我什么都不是……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提起他,記住,這次要你命的不是我了。”
血眸一下乍現,方才那強大的氣息一下又涌現開來,這次更甚,整個白河鎮都可以感受到那來自強者的氣息!
“你師父該死!你也該死!”花蝴蝶依舊叫囂著,他一躍而起,將劍擲了過去,顧非常不屑的將那劍擊開,又在空中結了個陣擋住突然飛來的幾根銀針“比起雙煞兄弟,你確實有點搞頭,不過,僅僅是有點罷了!我該死,可我已經死過一次了!被廢一身功力是沒錯,被挑經脈也沒錯,被拋尸至荒野喂獸群也沒錯,可我又從地獄爬回來了!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別忘了,我可是讓你們聞風喪膽的女魔頭“青黛”啊。””
“媽*,老子跟你拼了!”花蝴蝶抓狂,他從地上拾起銀劍,在手心之處割了一下“以血為媒!為我所用吧!弟弟,我這就送這婊*下去見你!”
可那把銀劍卻是從中斷裂開來,原來方才顧非常不僅擊開了,還讓它成了一把斷劍,一把斷劍又如何能祭血呢。
眼見武器沒有了,花蝴蝶在自己任督之處點了一下,同樣,一股力量波及而來,顧非常挑眉“提升功力了?”
“我要你死!”花蝴蝶一拳揮了過來,看似一拳,可卻如同揮出了上百拳一般。
“哦?那倒要看你夠不夠格了……不過,我倒是很佩服借給你功力的人,讓你有膽子來挑戰我……”
嗜血一笑,鞭子在她手中啪啪作響,顧非常絲毫沒將他的攻擊放在眼里“在我主導的領域上,你談何讓我下去給那**陪葬?”
鞭子順勢而出,在空中打了個轉,竟將那些拳擊如數收進,鞭子卻以訊而不及的速度抽向他,花蝴蝶一個轉身,便躲過了那致命的一擊,可這鞭子就像一個活物般又生生調了頭打了回來。
“你還不明白么?”顧非常向前走了一步,那鞭子就越發閃耀著嗜血的紅光“我可是你們口中的,女魔頭啊……白日里已經給過你機會離開了,你又為什么折回來找我麻煩呢?還是說你借助了那個人的力量,當真就有恃無恐了呢?”
也不過是眨眼的功夫,顧非常就繞到了他的身后“我這就送你去見你弟弟……”
死亡的氣息直逼花蝴蝶,花蝴蝶僵硬道“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是誰指使我的么?”
顧非常一只手卻搭在了他的后背,輕聲道“很可惜……我不想知道呢!”
說罷,手中一個用勁,便穿透了他的胸膛“除了胡四那個想要我命的雜魚,又還能有誰呢?更何況,這世上想讓我死的那么多,我難道還要一個個去了解么?”
顧非常緩緩抽出手,對著那若隱若無的月光舉起了手“胡四……”
毫不在意的一腳踩在那尸體上,顧非常輕蔑道“殺你弟弟我也就只用了一掌罷了,殺一個借了他人之力的你又有什么難得呢?”胡四啊胡四,怪就怪你惹錯了人呢。
忽然,顧非常又是嗜血一笑,偏頭一扭“音絕師傅……你這看戲可是要給……額?暮云!”
不知何時,楚暮云竟斂了氣息跟著音絕過來了!
顧非常猛的一抽氣,楚暮云看到了?楚暮云看到了!
眼中的血紅還來不及褪去,楚暮云卻一個箭步沖了過去狠狠地抱住了她“久等了。”
方才她說她從地獄爬回來……經脈盡損,她是如何熬過來的?
“額,也沒多久啊……”顧非常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本想也抱抱他,只是那手剛抬起便又垂了下去,生怕弄臟他的衣裳。
“兩位,我還在這。”
音絕毫不客氣的打斷二人,翻了個白眼也走了過來“你倒是狠心,又來一個穿膛手!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青黛所為是吧!”
“不好意思……我習慣這個方法了。那我下次換個手法?擰脖子如何?”剛說完,顧非常又一僵,小聲道“暮云……”
“嗯,我在。”
簡單三個字,卻讓顧非常不敢置信的抬起頭去看他神情“你……都看到了……”
“姑奶奶,何止看到了。”音絕倒了瓶化尸水,將花蝴蝶尸體處理完后理了理發“人家早就知道你是青黛了。”
“……”
難怪,難怪當時她問假如她是青黛,他可還會喜歡時他會那么回答,我喜歡你,跟身份無關……原來他已經知曉了。
想完,顧非常一下退出那個懷抱,悶聲道“你是江湖上有名的正派人士,你師父是不會同意的……”
“我說姑奶奶,你難道就不好奇他究竟是誰么?”
音絕恨不得撞樹,這人真的是青黛么?怎么那么像又那么不像呢?這腦思路不該是一個樓主該有的才對。
“隱香樓查不出你的真實身份,但我推測出你大抵同北翼皇室有關……”
楚暮云借著月光拉過她那只血手“回去吧,路上我同你說。”
回到客棧,顧非常也終于明白了他的身份。北翼國的三王爺,世人俗稱暮王,不過在顧非常所知道的情報里,那暮王分明是個傻子,而且傻的不能再傻了,除了那皇帝對他沒有放棄外,其余人都早就放棄他了。對此,楚暮云解釋道暮王府里的那個王爺是假的,但卻是個真的瘋子,而他自己卻一躍成為逍遙派大弟子,世人口中的醫圣,除此以外,還有個讓顧非常大跌眼鏡的什么,煉血門的閣主其實是他,而音絕不過是個副閣主!
所以總而言之,顧非常的擔憂是沒任何威脅的,畢竟煉血門的門主可不比她青黛的名聲好到哪里去。
可是他又為何身處江湖卻心系朝堂呢?
“顧姑娘!你們沒事吧?”
西毒一下跑了過,她圍著顧非常轉了好幾圈,后者無奈的一掌抵在那蘿莉的額頭上“別轉了,我都要暈了。再說了,我能有什么事?”
“你們沒感覺到之前那股磅礴的力量么?我們靈陽大陸又多了個靈王呢!”
西毒好不夸張的抓住了顧非常的手“你們回來這么晚,是不是碰到那靈王了?”
何止是碰到,不就在你手里抓著呢么。顧非常好笑的抽回手,正色道“不好意思,沒碰到。”
“楚少俠,這事你來說道說道。”
在座的不知是誰開始瞎起哄“楚少俠,這一下多了個靈王,你會不會有壓力啊?”
“哦?我為何會有壓力?”
楚暮云問道。
“這江湖上又有人能同你比肩了,楚少俠就不怕這人爭了你這第一公子的稱謂?”
那人唾了口口水又道“他*的,別是像青黛那樣的女魔頭就好!一個青黛就夠難對付了!也還好那個女魔頭不是靈王。”
“……”她何時又多了這么個仇恨?
顧非常走了過去,一臉疑惑的問道“這位少俠,聽你這么說,這青黛可是和你有仇?”
男子見來的是顧非常,又是如此標志的一個美人,他可謂非常自豪的說“沒有。”
“既然沒有,你又為何這么厭惡她呢?”
“笑話,厭惡她何須理由?無非是個喜歡蒙著面紗裝神弄鬼的臭**罷了。”
男子又是唾了口唾沫,然后伸手去挑顧非常的下巴“想不到音絕能收到你這等姿色的徒弟,還真是艷福不淺啊。””
只是那手還沒碰到顧非常下巴,便被一劍柄制止住,楚暮云斜眼看過去“活膩了?”
“喲。楚少俠,你這還真是同這顧姑娘有貓膩啊。”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又打量了顧非常半天“這么一看,的確是比幻音坊那些娘們好看,楚少俠還真是好福氣啊。”
顧非常拉住楚暮云,眼中也是一下涌現了笑意“既然王二少俠都這么說了,我想這青黛要是想對那炎爵山莊下追殺令也是不需要理由吧。”
此話一出,在座的人都坐不住了。先前是不知曉這人的底細,現在被顧非常這么一說都害怕起來了。
這江湖上要說青黛是個女魔頭惹不起,那便也有個男羅剎也是惹不起的,炎爵山莊莊主,王劍毅,此人陰狠程度同青黛有的一拼,只是王劍毅是個武癡,一心追求武道,而又一直找青黛切磋,可青黛向來是不屑這些的,這可把王劍毅氣壞了,但又拿隱香樓和青黛無可奈何,所以也只能暗地里磕一磕了。這王二乃是他的親弟弟,想來對青黛也是很厭惡的。不過這顧非常又是何人?她怎會知曉這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