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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小傳

第十章 藏兵狂風(上)

刺客小傳 廬州時 5271 2019-03-26 11:00:00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終于在第二天清晨停了下來。

  陳天佑站在門口,望著一片皚皚白雪,感嘆道:“瑞雪兆豐年啊。這場雪真是挑了個好日子。”

  燕羅沒有陳天佑這般好興致去抒發一下瑞雪的感慨,一個人淹沒在厚厚的積雪中,狼狽地掃著院子里的積雪,通出了一條到門口的小道來。

  “真是遭罪,大年初一非要去釣魚,老不死的腦子越來越飄了。”燕羅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卻不敢給陳天佑聽到。

  簡單的吃了點早飯后,師徒二人帶著漁具沿著常走的小路向護城河便進發了。

  護城河進過了一日冰封,表面結起了一層厚厚的冰面,燕羅站在岸邊,有些幸災樂禍道:“咋辦?都凍住了。”

  陳天佑瞥了他一眼,站在岸邊操起拐杖輕輕地叩了叩冰面,道:“不算太厚,砸開就行。”

  “砸開?”燕羅望了望自己帶的漁具,壓根就沒帶鑿冰的工具,再看看四面也沒有可用得上的石塊,正要說話,卻見陳天佑已經騰躍而起,轟然落在冰面中間。

  陳天佑身形落到冰面,整個冰面微微一顫,便以他落腳點為中心,咔嚓咔嚓的龜裂開來。他環視已經有裂紋的冰面,又提氣躍起,轟然落下。

  這一回,已經龜裂的冰面瞬間“咔咔”爆裂,再轟然震動,沿河邊的一大片冰面瞬間分裂飄動,露出冰面下的冰冷河水。陳天佑仿佛早已算計好了裂冰的下落力道,這一落竟沒有沉入水中,反而整個人借著腳下的浮冰飄然而起,連踏幾塊浮冰飛回岸邊。

  看著目瞪口呆的燕羅,陳天佑活動活動了筋骨,抱著拐杖坐在小木凳上,道:“嘴合上,口水快下來了。”

  燕羅憋了半天,終于冒出來一句:“他姥姥的!”

  護城河的河水冰封了數日,冰面下的魚兒都憋了許久沒有浮上水面透氣,陳天佑將河面開了這么大一個缺口,又撒了一把魚餌,師徒兩人剛下鉤沒多久,大魚就一個接著一個的咬鉤,短短的一上午,帶來的兩只水桶就裝了七八條大魚。

  燕羅掃了一眼腳邊的魚餌盒子,道:“就這個速度,估計備的魚餌不夠吃的。”

  陳天佑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道:“不夠就把你一片一片剮了扔下去當魚餌。”

  燕羅自討沒趣,只好握緊魚竿,緊盯著水面的浮標。

  如同往常一樣,這一次的垂釣又是整整三天三夜,這樣的嚴冬時節,坐在原地這么久,等到站起來,燕羅幾乎已經凍成了冰棍,雙腳都快沒了知覺,陳天佑倒是沒有怎么受寒氣的影響,站起來隨便跺了跺腳,一如往常。

  燕羅不停地在原地蹦達小跑,半天才將手腳暖和起來,他將裝著魚的魚籠從水里撈了起來,再把水桶里冰封著大魚的冰塊倒進了魚籠里,拖著一百來斤的魚籠跟著陳天佑后面往回走。

  回到院子里,燕羅從魚籠中將凍著活魚的冰塊扔進大水缸里,這才掃開一片積雪,生火架鍋像往常一樣熬魚湯。

  陳天佑將漁具收回屋內,從自己的床下掏出來一個大黑布包裹,他坐在床沿,將包裹上的灰塵輕輕地掃開,伸頭對著屋外喊道:“小兔崽子,進來!”

  “干啥?”燕羅一腳踢開屋門,“湯熬著呢,別著急啊。”

  “接著。”陳天佑手一揚,就將包裹扔了過去。

  “這是啥?”拿包裹里乒乒乓乓一陣亂響,像是一包鐵器撞擊的聲音,燕羅伸手接住,入手沉重,險些沒抓穩掉在地上。

  他將黑布包裹解開,里面放著一套有些發霉的皮甲衣褲,與眾不同的是,這皮甲衣褲在全身上下竟裝配著幾十只沉重銹色的刀片,輕輕抖開,刀片撞擊在一塊,發出生澀的響聲。

  陳天佑道:“從今天起,這套皮甲就穿在身上,除了睡覺,不需脫下來。”

  燕羅抖了抖這套皮甲,就套在了身上,道:“除了感覺重,好像也沒什么用處。”

  陳天佑戲謔的笑了一聲,伸手就將皮甲腰上的一條皮帶輕輕拉緊扣上,頓時,整個皮甲上鑲嵌的二十多個刀片竟唰的一聲,猛地繃緊穩固,緊緊地貼在燕羅的皮肉之上,雖然到刀片有了些年代生銹發鈍,又隔著一層內衣,但燕羅全身上下腕、臂、肘、頸、肩、胸、腹、腰、腿和各個關節都被刀片幾乎完全鎖住,稍有不甚,刀片便劃破了皮肉,留下一道傷痕。

  燕羅被這皮甲束縛,頓時顏色大變,怒道:“老王八蛋!你在干什么王八蛋的事!”

  陳天佑操起拐杖,猛擊他一下,道:“別廢話,該干什么干什么去!”

  燕羅右臂被他這一拐杖打中,頓時肩膀、手肘、外臂上的刀片劃破了皮肉,刺得生疼。他痛的一跳,腿上的刀片又刺痛了皮肉。

  陳天佑看著燕羅這一副坐立不得狼狽樣子,仿佛極是痛快,道:“外面的鍋要燒干了。”

  燕羅狠狠地瞪了陳天佑一眼,將身子繃緊僵硬,四肢抻得筆直,慢慢地挪回院子中料理他的魚湯去了。

  “操!”

  “我干!”

  “他姥姥的!”

  “他大爺的!”

  燕羅在院子中稍有動作,立馬就是一道傷口留在了身上,他口中罵罵咧咧,本該是一小會就該做好的魚湯,卻耗費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

  陳天佑將碗中熱騰騰的魚湯一飲而盡,滿意的打了個飽嗝。

  燕羅在對面端著碗卻是苦不堪言,半年前口含銀針也不過只要注意咀嚼罷了,而如穿了這一身龜殼,連伸筷子夾菜稍不留神也是傷痕累累。

  看著陳天佑幸災樂禍的樣子,燕羅就知道問他這到底干什么他也不會告訴自己,只好悶不吭聲,默默的和鍋里剩下的魚肉魚湯作斗爭。

  陳天佑放下碗筷,道:“從今天起,不再要你每天打三缸水,只須一缸就行。你的主要任務就是,盡量不要被皮甲上的刀片傷到。”

  “小爺我又不是二百五,誰想讓自己沒事被劃上幾刀?”燕羅怒氣沖沖的用筷子敲了敲鍋沿,以示抗議。

  陳天佑壓根不管燕羅的反應,抓起拐杖一瘸一拐的回到屋內,像往常一樣關上門蒙頭大睡去了。

  這年還沒過完,嘴里的銀針還沒適應熟練,燕羅就又掉到了另一個大火坑中。

  一身龜甲穿在身上,平日里最簡單的坐立行走都成了一個巨大的挑戰,若是稍有不慎,剎那間身上就要多幾條傷口。再加上每日燕羅要挑水打掃做飯洗衣,每天晚上脫掉皮甲之后,身上都留下了一層觸目驚心的暗紅血痂。

  更讓燕羅不能忍受的是,平日里還要忍受周圍人對他這古里古怪僵硬動作的好奇目光,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上一次嘴里喊著銀針說話像個傻子就被人當作笑柄笑了大半年,如今自己像是鬼上身一樣,可又給廬州城里被他欺凌過的人家落了一個新的笑柄。

  “他姥姥的!小爺我好不容易闖下的兇名!就這么栽了!”

  燕羅將挑水的扁擔摔在地上,嗷嗷怒吼,可稍不注意,肩膀上的刀片又戳的他痛不欲生。

  “操!”他趕緊繃緊身子,不再亂動彈,可胸中一股惡氣卻憋得他快要爆炸。

  屋內,陳天佑的生意緩緩飄了出來:“小兔崽子,有力氣撒脾氣,不如好好想想怎么適應下來。”

  “老不死的!要你啰嗦!”燕羅扭頭就是對著屋里一陣咆哮。

  “藏兵之道,重在‘藏’字,周身上下能有衣衫掩蔽之處,皆是藏兵之處。你舉手抬足之間雜余動作太多,不能與兵刃融為一體,自然稍有動作就被兵器反傷。雖然刺客出手不過閃瞬之間,可兵刃藏身卻是由始而終,你不能與兵刃融為一體,出手之前,就會被人看穿藏兵所在。”陳天佑也不管燕羅的咆哮,淡淡的談及這藏兵之道。

  燕羅第一次聽陳天佑指點他詳細的刺殺之術,也是楞了一下,但旋即醒悟出來這一套皮甲之中所藏玄機,心中頗有震撼。

  陳天佑繼續道:“這套皮甲所蘊含的藏兵之法不過是最基礎的,我雖然有其他更匪夷所思的藏兵之法,但是你若生搬硬套只會束縛了你自己的刺殺套路,所以不如讓你自行領悟創造自己的藏兵之法。”

  燕羅打量著藏在自己外套下的皮甲,仿佛若有所思的撿起扁擔,回去繼續挑水。

  燕羅在這皮甲的訓練下,很快又過去了半年的時間。

  經過了這半年的磨合,他也終于適應了這套全身緊縛刀片的皮甲,平日里的奔跑跳躍爬高上低,也都麻利順溜,絲毫看不出有這一身刑具一樣的束縛。

  這一日,師徒二人結束了三天三夜的垂釣,回到了院子。

  還沒等燕羅將魚收拾好,陳天佑道:“明天就是殘君閣新一年輪開始了,你還記不記得?”

  “啥?”燕羅架起鍋子,腦子卻還沒轉過來。

  等他升起火的時候,才猛地跳了起來:“哎呦!這么快就一年了!”

  陳天佑扶著拐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道:“你這一年除了開年的時候連續做的五筆單子,這到現在十一個月了,可是一筆單子都沒接,估計巴掌柜得以為你已經死了。”

  燕羅一拍大腿,道:“老頭子,你不說我還真忘了!”

  陳天佑輕輕笑了一下,道:“你明天去的時候,或許有個驚喜。”

  “驚喜?”燕羅抬起頭,“什么驚喜?”

  陳天佑一拐杖敲在他頭上,罵道:“趕快把魚下鍋,鍋快給你燒干了!”

  燕羅站在廬安當的門口,抬頭看著頭頂上的那塊匾額,長嘆了一聲。真沒有想到,自己竟有快整整一年的時間沒有來過這里。

  “不會巴掌柜真以為我死了吧。”燕羅聳聳肩,踏步進門。

  燕羅來的時候還是清早,所以閣樓上并沒有多少刺客,反倒是所有的黑手掌柜都以到場在位。

  巴掌柜站在柜臺后,將登記在冊的刺客名錄整理鋪開,為新一年的統計做著準備。

  燕羅環視了一下空當的閣樓,拖過一條板凳坐在巴掌柜對面道:“巴掌柜,一年沒見,別來無恙啊。”

  巴掌柜這才抬起頭,看清燕羅后,竟是有些驚訝的退了一步,道:“燕羅?!你……你……”

  燕羅點點頭,道:“我當然還活著,一年前那時候殺氣上腦,有些冒犯,到現在才給你賠禮。”

  巴掌柜上上下下將他仔細打量了幾遍,確認燕羅沒有變成那種嗜殺之徒后,才松了口氣,道:“這一年沒見,我還真以為你死了。你要是今天不來,你的卷宗目錄估計也都要作廢了。”

  燕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我還好好活著在,可不會那么容易就死了。”

  巴掌柜忽然想起來什么事,道:“這里有個消息,估計你聽了會有些高興。”

  “什么消息?”燕羅想起昨天陳天佑說的驚喜,頓時來了興趣,“為什么我會高興?”

  巴掌柜道:“關于黃煞的,一年前他升為丙等刺客,調到了洛州分部。可這一年的時間他一筆單子都沒完成,還差點丟了性命,所以前幾天他被降回丁等刺客,回廬州了。”

  燕羅許久都沒聽到過黃煞的消息,甚至平日里連想都沒有想起這個和自己斗了十幾年的對手,今天被巴掌柜提起,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燕羅此刻也不知什么感覺,皺了皺眉,撓了撓頭,半天都沒說話。

  正在這時候,黃煞一臉陰沉的走了進來。

  巴掌柜見到黃煞,臉瞬間苦了下來,這黃煞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要等到燕羅在的時候才來,這一對不共戴天的老對頭,現在這節骨眼上,若是要打起來,怕是要把這屋頂都給掀了。

  黃煞一對血紅的眼鏡絲絲的咬住燕羅的后腦勺,渾身發抖,他被貶回丁等刺客的事情,已經在廬州分部傳了開來,這對他來說簡直是莫大恥辱。他今天特地挑了個極早的時間來,就是為了避開燕羅,免得被他譏諷嘲笑。

  可哪料燕羅竟然就坐在面前。

  燕羅本是背對著黃煞,看到巴掌柜面色不對,這一回頭才看到了走進來的黃煞。

  黃煞比去年的樣子更加狼狽,一頭亂蓬蓬的長發,削瘦的臉骨、充滿血絲的雙目,一道深深的刀疤從他臉上橫過,將鼻梁骨斷做兩節,面目實在可怖怕人。

  燕羅站起身,看到黃煞這個樣子,原本心中最后一點的譏諷嘲笑的心思也沒了,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沒想到,你回來了。”

  黃煞聽了燕羅這句話,仿佛收到了莫大的嘲諷羞辱,頓時面目猙獰,歇斯底里的狂吼著:“我回來!怎么樣,燕羅,別以為我回來就算你贏了。”

  燕羅沒想到黃煞那么大的反應,后退一步,道:“怎么一點就炸?”

  黃煞怒不可遏,吼道:“老子回來就是要你命的!”

  話音未落,黃煞已是殺氣大開,想燕羅殺來。

  燕羅初見黃煞之時,便已然察覺他毫無掩飾的殺氣,所以暗中提防,拉開了一步距離,等到黃煞已身形暴動欺身而來時,黃煞全身上下已全然暴露在他的掌控之下。

  燕羅目光橫掃,瞬間鎖定黃煞周身。

  “左肩、后腰、小腿、手腕”

  黃煞未出手時,燕羅已然看清了他周身藏兵之處。

  燕羅嘴角輕輕上揚,這半年身穿刀刃皮甲,早已對身上藏兵之處了然于心,黃煞雖然兵器未出,可身上的細節卻早已暴露了他的底細。

  燕羅猛地一個快步而上,壓住黃煞來路,一掌而去,黃煞還未將左肩藏的匕首抽出,燕羅已是摸到捏在手中。

  黃煞一手捉空,竟發現自己左肩上的藏兵早被燕羅繳了,嚇了一跳,雙手一轉,便要去取藏在后腰的兩只短劍。

  燕羅冷笑一聲,雙手左右而來,一進一出,便將黃煞剛取出的短劍奪了過來。

  這一回,黃煞終于被嚇醒,連退了幾步。

  而燕羅氣勢如虹,哪里肯放他,當即身形如閃電,一個箭步而上,繞著黃煞周身流竄,一眨眼間就將他剩下的藏兵都給一一奪來。

  黃煞面色慘白,根本沒想到自己全身上下所有藏著的兵器竟然都給燕羅繳了過去,他怒火攻心,咆哮一聲,提起拳頭,就像燕羅面門打來。

  燕羅仿佛壓倒性的優勢,也是把自己嚇了一跳,沒有想到陳天佑這一年看似毫無章法的折騰竟如此神效。面對黃煞當面一拳,燕羅一掌迎了上去。

  “嘭”的一聲悶響,黃煞這一拳竟被燕羅穩穩接住,仿佛毫無殺傷力。

  黃煞這拳頭仿佛被緊緊咬住,進也不能,退也無力,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燕羅搖了搖頭:“黃煞,沒想到啊”他手中輕輕一送,黃煞如受重創,踉蹌而退,直撞到墻壁才停了下來。

  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打敗黃煞的燕羅,仿佛一點興奮都沒有,瞥了一臉煞白的黃煞,什么話也沒說就轉身離開了。

  一旁的巴掌柜和其他黑手掌柜見到爭斗了那么多年都難分勝負的燕羅和黃煞,竟然第一次出現了壓倒性的勝利,都驚得目瞪口呆。

  巴掌柜死死地盯著燕羅,從未料到沉寂了一年之久的燕羅,竟然沒有絲毫荒廢,反而猶如一日千里,境界、眼力、修為都霸道到如此地步。

  巴掌柜掃了一眼萎頓的黃煞,心里盤算著黃煞雖然被降回丁等刺客,可這一年來經歷的生死確實比尋常丁等刺客多了太多,燕羅卻能將黃煞挫敗的毫無還手之力……

  “這可是至少得有丙等刺客才有的實力啊。”

  巴掌柜望著燕羅的背影消失在樓梯中,暗中道:“這才一年時間啊,他竟然有了這樣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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