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麗和金妹扭打了近十五分鐘,傳統中國婦女打架時所采取的招式全都出了個遍,例如,黑熊撕樹皮、猩猩薅腦門外加猛虎利牙咬。其場面,慘絕人寰慘不忍睹慘無人道。
其中最慘的,莫過于宋淇。被夾在兩個瘋狂的女人中間,既要挨受拳打腳踢,還要遭受口水橫飛。
2001年夏天的宋淇13歲,她從出生起就是個怪孩子,無論醫生護士怎么拍打她,她都沒有哭,只是張著圓鼓鼓的大眼睛水靈水靈地盯著人們看,可愛地笑著,好奇地面對著新世界。
宋淇的這則奇聞異事一度是宋友富和陳小麗夫妻兩的驕傲,所以小的時候,宋淇就很少哭,碰到委屈的事情總是盡量忍著,因為每當她倔強地忍著不哭,她就能從陳小麗和宋友富的臉上看到為之自豪的神情。
然而今天,宋淇的眼淚從頭到尾沒有停過,長大后的宋淇時常想,如果這個時候的自己能夠堅強一點,能夠不那么脆弱地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陳小麗和宋友富會不會對她好一點,會不會一直都像小的時候那樣,將她和宋澤放在同一位置公平對待。
宋友富到的時候,宋淇短暫地停止了哭泣,她期盼的救贖之手降臨了。
她親眼看著自己的爸爸拉開兩個女人,看著宋友富溫柔地哄著她,跟她說不要哭,哭起來就不漂亮了。
宋淇很感激宋友富的大手,盡管這雙手剛剛推倒了她的母親,盡管這雙手在扶起她后,轉而扶向了另一個女人。
“金妹,你沒事吧。”宋友富用同樣溫柔地語氣詢問者金妹,他甚至從踏進這個家門開始,就沒有正眼瞧過陳小麗。
“我沒事。”金妹理理自己被陳小麗揪亂的頭發,抹了眼淚,倔強又可憐的看著宋友富。
“宋友富。”陳小麗目睹了一起,極度的嫉妒掩蓋了陳小麗僅存的善意。
“你果然和這個女人有一腿。”
“什么叫有一腿?她是我工地的工友,你無緣無故打人家,傳出去,我這包工頭還做不做?”宋友富試圖隱瞞,金妹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卻無從開口質問。
“你當我傻還是當我瞎?”陳小麗委屈地站了起來,“你以為你在這里重新組個小家庭,家那邊會沒人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陳小麗又一次歇斯底里道,“你知不知道這兩個月來有多少人在我耳邊說過你和這個賤人的事情,你知不知道為什么我早就知道了卻一直都沒有直接問你?你又知不知道,為什么我今天要帶著淇淇來這里?”
陳小麗沖著宋友富怒吼,一旁的宋淇被嚇得全身冰涼。
“你說的什么亂七八糟的。”宋友富略微緊張地看著陳小麗,在倫理道德上不占理的宋友富想不出什么有利的證據與話語去反駁陳小麗。
“我不開口問你,是我以為你只是玩玩而已。我想著你在外面就算包養女人總有一天還是會選擇回家。可是,當我昨天跟蹤你和這個賤人的時候,我才發現我錯了。”
“跟蹤?”宋友富怒了,典型的大男子主義受到了威脅,宋友富感覺很難受,“你跟蹤我?我還沒怪你無緣無故跑到工地影響我工作,你還敢跟蹤我?”
“我是你老婆,我為什么不能跟蹤你?我老公出軌,我不能跟蹤調查一下嗎?”陳小麗雙眸中的寒意如兩把利刃,鋒利的刀鋒沒有傷及宋友富分毫,卻實實在在的割在了宋淇的肌膚、血肉與骨髓里。
‘啪’混重的巴掌聲再次響起,宋淇覺得世界都安靜了。
金妹冷笑著躲在宋友富的身后,看著半邊臉迅速紅腫的陳小麗,內心充滿了譏諷,她覺得陳小麗并不是自己的對手。
“你打我?”陳小麗傷心欲絕地看著宋友富,隨即發狠似的沖著宋友富拳打腳踢。
“你個瘋婆娘。”宋友富的至高地位受到了侮辱,他抓住陳小麗的雙手,狠狠地桎梏,不讓陳小麗發瘋。
“爸爸,你松手吧。爸爸,我求求你了。”宋淇苦求著宋友富,淚如雨下。
“你媽媽就是個瘋婆子,你先叫她不發瘋,我就放開她。”宋友富狠厲地說道。
“媽媽她不是。她不會了,爸爸。”宋淇繼續哭著求宋友富。
“宋友富你就不是個男人,你有種放開我,你有種打我啊,繼續打我啊?你最好打死我,不然等我出了這個門,我給你戴頂綠帽子,讓你也感受感受我現在的心情。”陳小麗漲紅了眼,怒目直視。
“陳姐,我和宋哥不是那種關系。我都解釋了好多遍,你為什么就是不信呢。”金妹心里樂開了花,添油加醋道。
“你他媽敢。我打死你。”宋友富在金妹地鼓動下理智斷了線,出手大打陳小麗。
“宋友富你不得好死。”陳小麗絕望地哭喊著,雖然擺脫了宋友富的桎梏,卻落入了宋友富的無數記重拳之下茍且偷生。
“爸爸,你不要再打了。”宋淇恐懼地看著宋友富,這個陌生的如禽獸般的父親,她不知道要如何解救自己的母親。
宋淇只好像剛才那樣把自己當做陳小麗的肉墊子擋在她前面替她抵擋各種攻擊。
“你媽媽威脅我要給我戴綠帽子,我不打她,她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錯在哪?”此刻的宋友富根本聽不進勸,就連擋在陳小麗身前的宋淇也毫不放過。
“那你自己呢?你和這個女人同居了那么久,你憑什么打我,你憑什么?”陳小麗絕望地看著盛怒之下的宋友富。
“我告訴你,宋友富。今天我帶來的還只是淇淇,你再敢打我,你永遠也別想再見到你兒子。”
宋友富停手了,宋澤明朗的模樣浮現在他眼前,如一曲佛音自高山緩緩傳來,宋友富暴躁的內心平靜了。
宋淇觀望著自己父母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她的心從這時起,徹底涼透了。
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內,發生的故事盤根錯節一言難盡,屋子里的人知道這樣的事情并不會是第一次發生,也不會成為出軌這兩個字的終止符。這件事,很稀松平常。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屋外的宋澤知曉了一切。在陳小麗的刻意保護,宋友富的有意隱瞞,宋淇的嫉妒和體諒中,宋澤開始為他此刻的懦弱而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