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禾安被傅景琛抱在懷中,亂蓬蓬的頭發遮住臉,頭埋在他的懷中卻沒有碰到他的衣服,一直小心維持著這個姿勢,許是怕弄臟他。
傅景琛抱著她出了實驗區,便上了來時開來的車,將許禾安放進后座,自己從另一邊上了車,吩咐司機道:“去醫院。”
許禾安靠著窗戶,頭撇向窗外,一言不發。
傅景琛伸手將她攬至懷中,伸手去撩她的頭發,卻被她攥住了手,制止住。
“不要。”許禾安將他的手推回去,聲音里帶著淡淡的哭腔,和極力保持的鎮定。
她現在的模樣,極其難看。
她不想讓他看見她這個樣子。
不想讓他看見,一如重逢初見時那般狼狽不堪。
“你什么樣子我沒見過?你是我的妻子,無論你怎么樣,我都不會有絲毫嫌棄。”傅景琛一只手摁下了她的雙手,“乖,讓我看一眼,別讓我擔心。”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讓人沒來由的格外信任依賴,仿佛有他在,天塌了、地陷了都沒關系。
許禾安不情愿地偏向他另一邊,不想給他看。卻被他強制著扭頭對上他的視線。
她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從心底涌上一股自卑,垂下眼睫。
像他這樣優秀的男孩子,與她相配,實在太暴殄天物了……
她什么都沒有,一窮二白,長得也不好看。
若不是占了與他幼小就相識的便宜,只怕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與他有半點關系。
傅景琛只看她一眼,便紅了眼睛。
她雙頰腫起,上面有明顯的掌印。嘴角破了一塊,流著血。整個人臉上都是冷汗,十分憔悴虛弱。
早上出門前,她還是齊腰的長發,不過是一日未見,她齊腰的長發就沒了,只剩下一頭亂糟糟的短發。發梢的參差不齊,顯露出曾經遭受過怎樣的劫難。
她的臉上沾染著血污,渾身青青紫紫的傷痕,白色的襯衣被人粗暴撕開,堪堪掛在肩膀上,就算身上裹了他的外套,可黑色的胸衣肩帶都能看見。
不難想象,如果他遲來半刻,她會遭受到怎樣對待和侮辱。
原來笑起來那樣靈動可愛的她,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靈氣,眼神空洞,表情木然,猶如一個破布娃娃,了無生氣。
從小被他放在手心里捧著長大的寶貝,如今被人踐踏得毫無生意。
傅景琛無言,緊緊摟著她,心中越發沉重。
司機一路踩著油門趕到醫院門口,傅景琛抱著許禾安就大步走進去,讓醫生為她做全身檢查,再去做司法鑒定。
陸宸匆匆趕來時,許禾安剛剛做完腦部CT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聽到他低聲詢問傅景琛:“要不要做一個鑒定?如果夫人被……那么也有證據起訴他們。”
許禾安放在門把上的手頓住,呼吸停了瞬,過了片刻,才聽到傅景琛低沉的聲音響起:“不必,她沒有被他們強暴。就算有,不必做鑒定,我也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許禾安雙頰有淚滑落,伸手擦去眼淚,吸了吸鼻子,心底終于有了一絲暖意。
他這是在保護她,不想讓她受到二次傷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