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交代
正所謂關心則亂,世間人心,本來如此,若是行事之前能夠換在別人的角度多想,或許帶來的傷害會更小,不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秦
“夠了……”不知何時已然坐起的上官琬晴一聲斷喝,制止了進一步動作的藍煙
眾人不明所以,全都看著那個女子
“是他……是他救了我!”那女子瞬間面紅耳赤,言語吞吞吐吐
…………
許久,眾人聽著上官琬晴講了事情的經過,也是不由得有些無語,這都叫什么事兒!可是現在秦還昏迷著,當下便沒了主意,全都不由自主的看著上官琬晴
上官琬晴已經被扶上了輪椅,秦也被重新扶到了床上,眾人只見那男子依舊一副昏死模樣,眉梢處的冰爽已然不見。只是周身冰冷的氣息卻依舊大盛,顯然還未恢復
“藍煙姐,你傳話回去,說我們晚些日子回去,等他……秦公子醒了確認無礙,我們再動身吧!”上官琬晴淡淡道,只是言語間突然臉色一紅
“唉,到時他醒了要是知道……”那女子的心情并不平靜
“琬晴,你……你要知道,你和少堂主的訂婚……”
“我自有分寸,藍煙姐要是覺得不好交代,可以讓林曦自己過來”藍煙還沒有說完,便被上官琬晴冰冷的聲音打斷,期間還有絲絲怒意
眾人噤若寒蟬,片刻后只聽藍煙說了句
“那也隨你”便轉身出了房間,其他三人隨即跟上,房間里只剩了躺在床前昏死過去的秦和坐在輪椅上一雙眼睛靜靜看著秦的女子
“老四,你立刻起身回堂內,告知上官長老和爺爺,另外……另外通知少堂主!”藍煙有些猶豫,畢竟此間事太過詭異,但已然脫離了她的掌控,她便只能如實上報了
距英雄關南三百里,御劍大約一日路程的地方,一座綿延數百里的山脈橫于眼前,只見此山東西蜿蜒連綿,山勢陡峭險峻,名為“天塹山”。山上更無一絲生物氣息,倒不知這中原之地的山脈,竟顯得比秦州西北不毛之地還要荒蕪!
傳說此山是神州大地南邊一處天塹,山陰自然是神州大地了,而山陽據說為南疆煙瘴之地,毒蟲毒物遍布,兇獸異種繁多,便是以毒為尊的毒王宗弟子入內探查,也全都有去無回,當真是天下一等一的蠻荒險地,只是為何不過一山之隔的神州大地卻安然無恙,無非兩個原因罷了
一個便是這綿延百里的山脈,便是天然的屏障,別說兇獸毒蟲無法登山巔而窺神州沃土,便是煙瘴毒氣也無法越雷池一步
另一個,便是這山上有著九大門派之一的觀心堂在此地立派傳承,守衛神州清明
只見山巔云層之上,巍峨雄偉的殿塔隨處可見,屋角飛檐極是講究,走的近了,只見人來人往弟子不下千人,便是空中御劍練習或來回巡邏的弟子都不下數百人……這千年巨派,內里實力當真了得
此時天塹山最高處一座最為宏大的殿宇之內,只見一個二十四五歲年紀的男子坐在首座,一身紫衣裁剪的十分得體,做工極是講究,右手一把折扇,左手放在旁邊扶手上,表情淡然自若。下手左右各兩位老者,須發皆白,眼神潤而不散,顯然功法已然大成
“少堂主……”來人一身黑衣,目光冷冷
“黑紗,說吧!”坐在首座的紫衣男子道
“是……是……”叫黑紗的來人突然吞吐,言語間似是大為顧及
“講吧,我們不是讓你暗中保護晴兒和煙兒嗎,你怎么回來了?”坐在右邊下手的一位白衣老者道
另一位老者一身灰衣,卻也不說話,一雙眼睛盯著來人,垂詢之意明顯
黑衣人瞬間感覺壓力陡增,卻是如何也逃避不了了,只得硬著頭皮說道
“屬下暗中保護兩位小姐,昨晚偶然看見……看見琬晴小姐被……被一個陌生少年抱進了房間……”
“咔……”
“咔……”
兩聲巨響傳來,黑衣男子急忙抬頭看去,只見坐在首座位置的青年男子已然站起,身下楠木椅子四分五裂,卻是片刻間穩定了心神
而另一邊卻是讓他瞬間吐出血來,只見灰袍老者雙目眥裂,已化作虛影朝此處略來,身下椅子化作了飛灰……
“你放屁……如此敗壞琬晴清白名節,當真該死!”
人未至,煞氣驟至,只見黑衣男子勉強作出抵擋狀,人已是飛了出去,還不等他落地,灰衣老者已至眼前,一把扼住黑衣男子咽喉,面上一片蕭殺之意,冷冷道
“講不清楚,我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黑紗吐出一口鮮血,他絲毫不懷疑這老者殺他之心,整個天下都知道上官琬晴是他的禁臠,今日自己所言當真觸動他的真怒,當下不敢隱瞞,連忙道
“上官長老,我自然知道琬晴小姐的情況,只是個中曲折還望……”
“說……”
回答他的是一個充滿殺氣的字
黑紗六膽俱裂,當下不敢隱瞞,便從當晚他暗中看到一行人如何在城外相遇,又如何進城,最后到半夜二人在院中交談,最后琬晴昏過去被秦抱進了房間……
“上官長老,晚輩功淺力弱,自知不是那少年對手,況且此事關乎上官長老聲譽,琬晴小姐名節,以及少……以及觀心堂名譽,晚輩只好……”
“咳咳咳……”還未說完,卻是灰衣老者放開了他,還不待他抬頭,一道虛影已然出了殿外,顯然御劍去了,只剩冷冷的聲音飄蕩在上空,充滿殺意
“黑紗,希望你所言非虛,若非如此,不管你在哪里,你應該知道,沒有人能保的了你……”
突然一股濃烈陰寒的煞氣傳來,黑紗抬頭看去,只見站在上首的青年面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卻是微笑表情,淡淡的道
“藍爺爺,這次我倒要看看,上官爺爺會給我什么說法!”
言語間煞氣涌動,便是白衣老者也不由的退后兩步,不敢言語,難道這便是傳說只有御物境的少堂主嗎,只怕他不但騙了天下人,恐怕連我們也蒙蔽了吧……白衣老者心中嘆息一聲
“黑紗,我要那少年所有根底,找不到……呵呵,你也就不用回來了!”紫衣青年淡淡的道
“是……少堂主!”黑衣男子拜倒在地
秦已經昏過去一天一夜了,就在第二天早上,他猛然睜開了眼睛,發現還在自己的屋子里,心下稍定,緩緩起身,直覺左邊身子疼痛異常,但右邊的經絡內力卻異常充沛活躍,竟然到了第七層巔峰了嗎,這樣的話便和心陽經一樣的層次了,也算是因禍得福吧。心了這般想著
“你醒了?”一聲淡淡的話語打斷了胡思亂想的秦
親連忙抬頭看去,只見入目處一張木制輪椅,那灰衣女子坐在輪椅上,一雙眼睛看向別處,臉上帶著淡淡紅暈
看來她恢復的還不錯,秦心思稍動,便起身準備下床,卻聽外邊人聲傳來
“唉,你說琬晴天天守在這里干什么,一個昏過去的人還能跑了不成,這都一天一夜了,連吃飯都在這里。真是……”話語突然中斷,人卻是到了門口,卻見秦已然醒了,眾人當下松了一口氣。心里想到:只要他醒了,便可以回去了!
上官琬晴面上紅暈更盛,剛才幾位師姐的話語她都聽的一清二楚,那……那他自然也聽見了!唉……心中嘆息一聲,目光始終看著別處
“秦小哥,你醒了,醒了就好,沒有不舒服吧?”藍煙上前問道
“哦,沒事了,多謝幾位掛懷。”
“琬晴,既然秦小哥無礙,那我們收拾收拾,吃完午飯便回去吧!”藍煙卻是不再關注秦,對著上官琬晴說道
只見那輪椅上的女子慢慢轉動輪椅,回過頭看著秦,眼中神情復雜,卻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好”,便不再說話
就在眾人都不知說什么,場中氣氛隱隱尷尬的時候,突然一股濃烈霸道的氣息轉瞬即至,帶著周身靈力波動。
秦大驚,這氣勢他只在羽熙和六清仙子身上見過,來人定是高手,這是他心里的想法
秦心念剛至,只見一灰袍老者已至身前,一雙充滿濃烈煞氣的眼睛盯死了他
“爺爺……”
“上官爺爺”
“上官長老”
眾人連忙行禮,只有輪椅少女帶了些許哽咽
“琬晴不哭,爺爺來了,沒事了”灰衣老者撫摸著坐在輪椅上的上官琬晴的頭發,一雙眼死死盯著秦,眼睛能噴出火來,孫女哭的這般模樣,肯定是被欺負了,小兔崽子,拿命來……
一念至此,灰衣老者更不多言,一掌拍出,直沖秦而去
秦大驚,翻身躲過一掌,沒想到這老者一言不發,說動手便動手,當下煞氣涌動,左邊身子的疼痛感瞬間少了很多
“好氣勢,倒是小看你了,以你的年紀竟有這般修為,確實不錯,可終究還是嫩了些……”灰衣老者踏上一步,正要有所動作,卻被人拉住了手臂,回頭一看,只見上官琬晴抱著老者手臂,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道
“爺爺,你,你怎么了?”
“怎么了,這兔崽子都把你抱進他的房間一天一夜,這般畜生,便叫我來解決了他……”
上官琬晴回頭看著同行的四人,現在卻只剩了三人,顯然是她們說的了。
“爺爺,你誤會了,這位公子救了我的命,您這樣不是以怨報德嗎?”
“救了你?你給我說清楚”灰衣老者一陣錯愕,連忙道
許久之后,只見上官琬晴面色緋紅,徐徐道來,以藍煙為首的三人還好,畢竟已經聽過了,可這灰衣老者卻是聽的目瞪口呆,若真是如此,只怕自己冤枉了好人……
“爺爺,情形就是這樣了,我這般模樣,別說當時昏過去了,便是清醒著,也沒法自己走到這三樓,所以你所說的我被……被這位公子扶進房間大概就是那個時候的事吧……”
上官琬晴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這般羞憤異常之事,本就讓人難堪至極,卻偏偏不得不一邊又一遍對眾人訴說,好像非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被他……
少女心思急轉,周圍的人卻是沒有想那么多,聽完她的話語,反應自是不同
以藍煙為首的三位女子,許是因為已經聽過第二次了,或許比這還要驚艷刺激的她們也看到了,又許是長老來了,此事便不再由她們承擔,當下自是沒有說話,但眉宇間淡淡放松神情卻是無法掩蓋,果然無壓一身輕啊
而那灰衣老者顯然此刻并不輕松,這下倒難辦了,猶豫許久,盯著秦問道
“這位小哥,老朽有諸多疑問,還要請教!”
秦沒想到這老者變臉如此之快,但各種變化他已然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多半是為了那女子。唉,世間長輩大多如此。當下心里嘆息一聲,不知可是想到了羽熙和離殤,還是六清仙子模樣……
“老前輩不必客氣”秦拱手道
“其一,我這孫女所中……所患之疾,老朽十多年間殫精竭慮,卻無絲毫緩解克制之法,不知小哥是如何幫我孫女治病的?”灰衣老者目光炯炯,顯然以他這般修為地位,年紀閱歷,豈是幾句話語便可忽悠的
“老前輩過謙了,令孫女本身體內便有相克之法,在下當時只是按照江湖人常用的急救之法,以內力封住了上官姑娘足陰,少陽,大椎三處血脈,阻延發病時間罷了,后面上官姑娘體內功法恢復,自行抵擋住了,也不關在下什么事情。反而是因在下修為不夠,內力消耗過多昏了過去,這才拖延至現在的。”
秦這般胡亂言語,說的竟是天衣無縫,當然,在場中有兩人卻是清楚無比,卻都沒有揭穿,一個便是秦自己,自己的謊言自己當然不會去揭穿,否則,這不是打臉嗎?
而另一個人,自然是上官琬晴,她身體里的變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然知道秦是在故意隱瞞了,心中不由得想著:唉,終歸欠他的了……
“哦,竟有這等事?”灰衣老者一片錯愕,回頭看著上官琬晴,只見孫女此刻眼神空洞,面上一片紅暈,顯然在想別的事,只得心中一聲嘆息……
“不管怎樣,小哥及時出手相助,終歸老朽是要謝謝的,日后若是……”
“老前輩不必如此,晚輩本就沒做什么,自然無需諸位感謝,既然老前輩來了,那晚輩耽擱了這么久,也該告辭了!”秦打斷了灰衣老者的話語,淡淡道
“且慢,老朽還有一事,需要請教!”灰衣老者語氣轉冷道
“老前輩但說無妨”
“我孫女昏過去后,你是把她抱……扶進房間的?你確定沒有做別的事?”言語間煞氣涌動
“爺爺……”上官琬晴喝道,言語間自是怒意滿滿,但更多的卻是羞憤
在場諸人也就秦年紀最小,但已然十六歲的年紀自然知道灰衣老者指的是什么,當下道
“晚輩既有相助之心,又怎會懷有加害執念,如此毀人清白之事,且不說這般惡毒罪名對晚輩影響如何,但事關令孫女清白名節,還望老前輩三思而言!”
他這般言語自是不卑不亢,便是那灰衣老者也是一陣錯愕,而那女子,則有一絲淡淡的失落。
秦有些惱怒,但轉念想通畢竟男女有別,作為長輩有此擔心也是正常的,唉,正所謂關心則亂,世間人心,本來如此,若是行事之前能夠換在別人的角度多想,或許帶來的傷害會更小,不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吧!